这一举动,反而让准备了一肚子谈判筹码的金珉锡愣在了原地。
在他的预设剧本里,面对这样足以改变乐坛格局的作品,高枫理应狮子大开口,甚至提出苛刻的条件。为了女儿,他早已做好了倾家荡产也要拿下版权的心理建设,连屠刀都磨好了,就等对方亮剑。
可现实却是,对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让金珉锡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他对高枫的评价,在这一刻从“有才华的音乐人”跃升为“令人敬畏的合作伙伴”。
就连一直负责协调关系的韩雷也感到一阵恍惚。来之前,金珉锡特意叮嘱过,若高枫漫天要价,让他从中斡旋打圆场。毕竟在华夏乐坛,多少得给老朋友几分薄面。
可谁能想到,今天这层“薄面”,竟然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
“我现在立刻安排转账。”
金珉锡虽然出身豪门,但每一分钱都是辛苦挣来的,能省下自然是要省下的。此刻他心中狂喜,生怕高枫下一秒就会反悔,连忙示意身后那名始终沉默寡言、穿着笔挺西服的财务主管上前操作。
随着财务人员手指在终端设备上快速敲击,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几下。
片刻后,高枫的手机震动提示音响起。查看银行App,账户余额再次飙升了五百多万。
真金白银,落袋为安。
金珉锡长舒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他身体前倾,拉近了与高枫的距离,压低声音说道:
“高枫先生,既然交易达成,你我便是朋友了。不知……我是否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想拜托你?”
王者登顶,账户余额跳动带来的多巴胺分泌让高枫此刻的心情如春风拂面。
“这首歌……珍娜姐似乎有些拿捏不准精髓,能否借阁下慧眼一鉴?”
金珍娜委婉地提出请求,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高枫闻言,心底暗笑。他还以为这帮韩国艺人会提什么刁钻古怪的要求,比如让他去给某位总统站台之类的荒唐事呢。
“小事一桩。不过,我得先寻把吉他。”
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秒。
几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他们此次出行仓促,行囊里哪能塞得下乐器这种大件。
金珉锡目光微闪,侧头与身旁的韩雷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当即开口打破了僵局:“高先生若是有空,不如随我们去公司坐坐?那边的录音棚设备齐全,各类乐器应有尽有。”
话音刚落,众人起身欲走,特意留出片刻空间,似乎是要给高枫整理仪容的时间。
然而,门刚推开一道缝,高枫的身影便已出现在门口。
面对几人错愕的目光,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纯白t恤、黑色短裤,脚上那双印着卡通图案的居家拖鞋显得格格不入。
“不换衣服?”金珍娜忍不住问道。
高枫耸了耸肩,一脸轻松:“我又不是登台演出,穿着舒服最重要。”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金珍娜的审美神经。在韩国娱乐圈,艺人无论何时何地都如同精致的瓷娃娃,妆容无瑕,衣着考究,绝不允许任何一丝不修边幅的形象示人。
而眼前这个来自华夏的男人,不仅素颜朝天,更无视了那些厚重的粉底和高跟鞋垫。他挺拔的身姿和未经修饰的五官,反而透出一种令人瞩目的真实感。这种反差萌,让金珍娜原本平静的内心泛起了一丝涟漪。
车队缓缓驶离,两辆商务车在街道上并行。
后排的空间狭小却私密,金珉锡特意安排了座位:他和韩雷带着两名工作人员在前车,而高枫与金珍娜则被安置在后车。
这是一步精心策划的棋局。
路途虽短,气氛却悄然升温。金珍娜操着略显生涩的中文,与高枫攀谈起来。从饮食文化到流行趋势,话题信手拈来。车厢内笑声不断,紧绷的空气逐渐松弛下来。
抵达目的地时,两人的熟稔程度已远超初见时的拘谨。尽管语言交流尚存障碍,但那份默契的喜悦显而易见。
这一切并未逃过金珉锡锐利的双眼。他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领着众人步入公司大门。
公司内部装潢极具格调,墙上悬挂的韩文招牌对于高枫而言犹如天书,但他并不在意,毕竟名字并不重要。
随着他的出现,办公区内的嘈杂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那个在华韩音乐盛典上大放异彩、行事张扬的华夏面孔,早已在圈内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是他?”
“那个华夏歌手,怎么会来这里?”
“你听说了吗?那个叫高枫的华夏歌手,居然把全至隆给打了。”
“千真万确!就是那个横扫全至隆的天才。”
“天哪,全至隆真的栽了?”
“可不是嘛,就在华韩音乐盛典晚宴后,有人瞧见他在后院泥地里躺着呢。”
“不是传他喝断片儿自己摔的吗?”
“那是遮羞布。连个影子都没逮着,只能拿醉酒当借口,毕竟丢了大脸。”
……
流言蜚语如野草般疯长,只要有人聚集的地方,八卦便是永不落幕的戏码。
高枫听不懂那些南韩语里的闲言碎语,但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好奇、审视、探究,密密麻麻地织成一张网。若他知道全至隆后续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恐怕也会忍不住凑上去添一把火。
他在走廊里随意踱步,金珉锡则像个向导般,带着这位神秘来客简单巡视了一圈公司。高枫并未深究其中的门道,毕竟隔行如隔山,他对此兴致缺缺。
视线转向录音室时,画风突变。
与华夏那种精致小巧的棚内布局不同,这里的空间开阔得惊人,正对面立着一面巨大的落地镜。
金珉锡解释道:“南韩乐坛讲究唱跳一体,录歌往往也是练舞的过程,所以这里兼具了舞蹈室的功能。”
话音未落,助理便递来一把木吉他。
“先试弹一下?”
高枫接过琴,指尖随意拨弄了几下弦,音色清亮。
“手感尚可。”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那是刚才塞进去时的《你不要担心》曲谱。折痕深深浅浅,边角磨损,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一旁的金家父女对视一眼,嘴角微微抽搐。如此珍贵的创作手稿,竟被当作废纸般揉捏,这华夏人的随性真是令人咋舌。
高枫却毫不在意,将曲谱在桌面上仔细抚平,抬头看向对面的金珍娜:“我用母语唱一遍,你最好也备一把吉他,用南韩语给我伴奏和声。”
金珍娜颔首示意。工作人员随即送上一把纯白色的电吉他,琴身流线优雅,与她的气质完美契合,显然是量身定制之物。
高枫低头调试音准,指尖轻挑。
清脆的几个单音流淌而出,瞬间填满了空旷的录音棚。
坐在 席后的韩雷和金珉锡眼神骤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