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珍娜瞳孔骤缩。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父亲对娱乐圈任何人许下过如此豪横的条件。这份破例背后,是对高枫才华的最高认可。毕竟,《你不要担心》这样的神作,确实值得这般礼遇。
翻译低声转述后,一旁的韩雷脸色也变了,震惊之色不亚于金珍娜。
漫天撒钱般的邀约,换做常人,谁不动心?
此刻,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高枫身上,空气仿佛凝固。大家都在猜测,这位天才究竟会提出何种惊天条件。
只见高枫嘴角微抿,随即轻轻摇头,笑意坦然。
“抱歉,我已经签约了经纪公司。现任老板待我不薄,我不想折腾。”
话音落下,金珍娜眼中的惊愕瞬间转为不可置信。
拒绝了?
干脆利落,斩钉截铁!
连半分犹豫的迹象都没有?
难道原来的东家给她下了降头?脑海中问号连连。要知道,她的父亲可是南韩娱乐圈的大佬。当红艺人哪怕是为了给个面子,也恨不得挤破头想进金家的门。可这个来自华夏的男人,竟然视若敝履,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
与女儿的天真错愕不同,韩雷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心底深处,高枫其实对踏入南韩乐坛毫无兴趣。
放眼望去,华夏音乐圈正值百废待兴的破局期,急需一柄利刃劈开迷雾,引领这股新兴力量走向复兴。老一辈艺人嗓音渐哑,精力衰退,正是年轻血液涌入的最佳时机。高枫便是那把被命运选中的钥匙,是上天为华夏乐坛量身定制的救赎者。
……
金珉锡唇齿间的话还没说完,身旁的韩雷已猛地起身。
动作干脆利落,打断了对方的滔滔不绝。
“金先生,”韩雷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既然高先生心意已决,便不必强求。日后若有契机,不妨再联系。我想,以他的性格,定不会袖手旁观。”
身为在南韩乐坛摸爬滚打半辈子的 湖,金珉锡怎会听不出这层弦外之音?
如今的华夏乐坛如饥似渴,正缺高枫这般扛鼎之人。韩雷作为前辈,自然护短,这番话看似温和,实则是在划清界限:华夏的人才,轮不到你们南韩来挖角。
拒绝得明明白白。
金珉锡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随即释然。不来也罢,能偶尔给珍娜写几首爆款金曲,已是意外之喜。
他重新审视着面前的年轻人,切换成南韩语,身旁的翻译迅速将其转化为华夏语传递到高枫耳中。
“好吧,高枫先生。我尊重你的选择。无论两国乐坛如何博弈,希望我们私人间的友谊不受干扰。大势我们无法左右,但人心可以坚守。”
高枫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说实话,他骨子里是个极度排斥争斗的人。若能如愿,他宁愿做一条躺平的咸鱼,享受岁月静好。然而,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现实,彻底粉碎了他原本安稳的梦想。
曾经的他以为,只要大学毕业,迎娶苏雨欣,便能过上柴米油盐的平淡日子。生儿育女,闲时散步旅行,夫妻恩爱,足以慰风尘。
可惜,天真成了最大的笑话。
苏雨欣从未想过与他共赴平凡。
当初她对他示好,不过是看中了他的才华与出众的外貌。在音乐学院的高傲姿态里,那句“我男朋友是高枫”,更像是一种战利品的炫耀,而非情感的流露。
步入婚姻,更是利益交换的筹码。她利用他的创作天赋,要在华夏乐坛掀起惊涛骇浪,登顶歌后宝座。
这与高枫想要的生活背道而驰。
他毅然转身,甘愿隐于幕后,做一名普通的大学老师,甚至退居二线照顾她的起居。他以为这是爱,是成全。
但在苏雨欣眼里,这只是阻碍她攀上巅峰的绊脚石。
三年光阴,耗尽了最后一点温情。离婚收场,干净利落。
思绪收回,高枫对着金珉锡淡淡一笑,语气平和却疏离:
“放心,我已经和珍娜互通了联系方式。若她在音乐创作上有困惑,随时欢迎交流。”
高枫心底那杆秤,早已定死了归处。华夏才是他的根,无论是前世记忆里的繁华,还是今生重启的机遇,都让他绝无可能在这异国他乡扎根。这份决绝,如磐石般坚硬,不容动摇。
对面的金珉锡却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爽朗的笑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他大步上前,手掌重重拍在高枫肩头,力道之大,透着股近乎粗犷的亲昵。“高枫兄弟,多谢!”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没半点虚情假意,全是肺腑之音。那首《你不要担心》,简直像是一块磁石,死死吸住了这位素来冷面的老板的心。
夜色渐浓,酒意微醺。金珉锡也不啰嗦,伸手揽过一旁的韩雷,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地拽起高枫,大步流星往外走去。“天色不早了,走!今晚带你们去尝尝最地道的南韩滋味。明天就要回国,临行前,总得让味蕾记住点什么。”
与此同时,星娱乐公司的大楼内,气氛诡异得有些凝固。
一群员工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太阳从西边升起。在他们印象里,那位金总是出了名的冰山脸,稍有不顺心意便是雷霆之怒,整个南韩娱乐圈谁敢在他面前讨巧?可此刻,看着自家老板像个热情的东道主般送客,众人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那个来自东方的华夏小子,究竟施了什么魔法?
金珉锡对这些窃窃私语充耳不闻。他动作麻利地将韩雷塞进一辆轿车,随即转头,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而深邃,推着高枫和金珍娜走向另一辆车。
“珍娜,路上好好照顾高枫。”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品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味——那是典型的老丈人审视女婿时的微妙神情。
车厢内,欢声笑语不断。酒精上头后,金珉锡的话匣子彻底打开,借着醉意开始胡言乱语:“高枫啊,我知道你心在中国,回不来。但你能不能……把你的‘种子’留在这儿?我相信那孩子,绝对能像你一样优秀。”
话音刚落,驾驶座上的金珍娜脸颊瞬间爆红,手忙脚乱地想要掩饰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父亲这话也太直白了,让她这张老脸往哪搁?
金珉锡却浑然不觉,整张脸涨得通红,一副烂醉如泥的模样。然而,若是有人此刻凑近细看,便会惊觉他那浑浊的眼底深处,竟藏着一丝清明锐利的精光,哪里真有半分醉意?
“哈哈哈,有机会,一定有机会!”
另一边,高枫确实醉了。南韩烈酒的后劲足得像头野兽,起初在屋内尚能强撑,一出大门,冷风一激,那股燥热瞬间冲上脑门。视线开始模糊,原本笔直的走路姿势歪歪扭扭,走出了标准的S型蛇步。
看着高枫面若桃花、脚步虚浮的样子,金珉锡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