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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马上到。”凌冰雪迅速挂断电话,神色恢复了冷静,“凶手已经交代清楚,我得去一趟警局做个笔录。等我回来,再跟你细说经过。”

随后,凌冰雪跟随苏珊前往警局处理后续事宜。

偌大的医院走廊只剩下凌冰颜与几名身穿西装、气质冷硬的保镖。

其中一名领头的保镖上前一步,低声问道:“凌 ,那些记者清理干净了吗?”

凌冰颜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空旷的走廊:“法务部的人已经用手段将他们逼退了,目前很安全。”

“留两人在外守株待兔,其余人撤。记住,除了必要的医护人员,任何人不得踏入这间病房半步。”

凌冰颜的声音冷若冰霜,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身旁两名身穿黑西装的保镖立刻挺直腰板,眼神凌厉地扫视四周:“二 放心,高顾问的安全就是我们要务,谁敢靠近,后果自负。”

其实其中一人心里还憋着一句“守护您的心上人”,毕竟刚才 到老板和主治医生的只言片语,但他硬生生把这句暧昧的话咽了回去。此刻气氛肃杀,不适合谈情说爱。

待保镖们无声退去,厚重的隔离门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凌冰颜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病床前。昏暗的灯光下,高枫安静地蜷缩在洁白的床单中,身上连接着各种精密仪器,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滴答声。

床边站着两名年轻的女护士,正低声交谈,手里还在调试着监护仪的参数。

“听说了吗?这病人可是个音乐天才,才貌双全,真是老天不长眼。”

“可不是嘛,我最近循环播放他的歌单,没想到真人比录音里更有气质……唉,可惜是以这种方式见面。”

“嘘,小声点,你看他那张脸,简直是造物主的杰作。”

“别贫了,家属来了。”

敏锐的听觉让凌冰颜瞬间察觉到了谈话的中断。两名护士对视一眼,迅速收敛神色,恢复了职业化的微笑。

“这位女士,这里是呼叫按钮,一旦病人出现异常,按下它即可,我们会立即响应。”

凌冰颜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声音轻柔如水:“这段时间,辛苦两位照顾了。”

那声音甜糯悦耳,听得护士心头一颤,连连摆手:“应该的,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您也累坏了,快休息吧,我们先出去。”

随着房门再次轻轻关闭,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却掩不住两人压抑不住的激动。

“天哪,刚才那位姐姐也太美了吧?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简直像女王一样。”

“而且说话那么温柔,我都想当她的粉丝了。”

“怪不得能让高枫这样的男神做家属,看来高医生本人更是深不可测啊……”

病房内重新归于寂静。

凌冰颜拉过一把椅子,缓缓坐下。借着微弱的月光,她贪婪地注视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刚才护士们的议论并未引起她的反感,反而让她心中那点隐秘的爱意更加肆无忌惮地蔓延。

“高老师,原来在你眼里,我也算‘家属’吗?”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悬停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高枫冰凉的手背上。那上面插满了针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刺痛了她的双眼。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精致的脸颊滑落,砸在床单上,无声无息。

“你答应过要听完我所有的歌,现在却把自己关在了黑暗里。”

她俯下身,额头抵着他粗糙的手指,哽咽之声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

“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我真的……好想你。”

指尖触碰到的一瞬,凌冰颜心头微颤。

那并非寻常男子骨节分明的粗砺感,高枫的手掌修长、细腻,甚至透着几分病态的柔软,像是一块温润却失温的美玉。

她不敢用力,生怕牵扯到手臂上那根维持生命的留置针,更怕惊扰了沉睡中的爱人。可心底那份近乎执拗的眷恋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确认这份真实的温度。

迟疑片刻,她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紧攥的手指,最终只敢轻轻勾住他的一根食指。

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

凌冰颜伏在床沿,凑近那只苍白的手背,轻轻地呵出一口热气。白雾氤氲中,她眼神虔诚,仿佛只要这样一遍遍哈气,就能将那人冰封的生命之火重新点燃。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疲惫与悲伤交织,她握着那根手指,眼皮越来越沉,最终头一歪,趴在床边沉沉睡去,梦里全是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

深夜的警局门口,冷风肃杀。

“麻烦各位警官了,一定要严惩凶手。”

凌冰雪站在台阶下,对着两名办案民警深深鞠了一躬,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恳求。

身处法治社会,理智告诉她必须依靠法律的天平,但在那个血腥的瞬间,一种原始的、暴烈的冲动曾在她脑海中疯狂滋长——若是回到从前,若是乱世当道,她早已提刀斩下了仇人的头颅,为高枫祭旗。

“凌 放心,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一定查清 ,给高先生一个公道。”民警严肃地承诺道。

凌冰雪直起身,礼貌性地颔首,却无心再多言半句。两个小时的分离如同煎熬,此刻的她满脑子都是医院里那个生死未卜的男人,任何客套话都显得多余。

“多谢,保持联系。”

她与身旁的苏珊转身离去,背影在路灯下拉得细长而孤寂。

刚坐进商务车的后排,凌冰雪便卸下了所有伪装。她将座椅彻底放倒,整个人瘫软其中,双眼空洞地望着车顶,浑身散发着被抽干力气的虚弱感。

苏珊坐在旁边,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心疼得眉头紧锁。

“雪儿,先回家歇会儿吧。今天折腾了一天,身子骨都要散架了。”

“不行……”凌冰雪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得去医院。万一……”

“我刚才已经通过电话确认过了,”苏珊打断了她,语气缓和却坚定,“医生说了,生命体征平稳,最多两天就能醒。现在凌晨十二点了,你去了除了干耗着,什么也做不了。”

苏珊瞥了一眼腕表,叹了口气:“冰颜那边应该也累了。明天白天再去,我给你请了两位资深护工,专门负责照顾高枫,你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还得给冰颜带换洗衣物呢。”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自从高枫遇袭,凌冰雪的大脑就像一团乱麻,焦虑与烦躁像蚂蚁一样啃噬着她的神经。以这种濒临崩溃的状态面对病人,恐怕只会增添对方的心理负担。

良久,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红血丝终于稍稍褪去些许。

“好,听你的。”

晨曦透过半掩的百叶窗,在惨白的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