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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深缓缓直起身,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斜睨了祝融一眼。

“祝融祖巫此言差矣。”吴深声音平淡,却清晰送入在场每一位祖巫耳中,“吾师通天,乃截教教主,盘古正宗元始天王座下三弟子。算起辈分,我唤盘古一声祖师爷都不为过。哪有孙辈给祖师爷下跪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说我截教不懂礼数,还是说我吴深乱了纲常?”

这话一出,神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好一张利嘴!

明明是仗着截教势大,不想在巫族面前低头,偏要扯出这等冠冕堂皇的“纲常”大旗。

最关键的是,这理儿还真挑不出毛病,截教通天教主确实是有盘古正宗的血统在身,但这血脉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今被他拿来当挡箭牌,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祝融被这一番话噎得胸口发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向来暴躁,哪里受得了这种绵里藏针的气,抬手便要祭出南方离火旗,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祝融。”

一直未曾开口的帝江,再次出声。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可违逆的法则之力。

空间在那一瞬间仿佛扭曲,祝融手中刚祭起一半的法宝硬生生被这股力量压了回去。

“既入此门,便是客。莫要坏了盘古殿的规矩。”帝江转过身,那张模糊的面孔上,两点幽光死死盯着吴深,“吴深,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外头那些小辈不懂事,被你那所谓的‘武道’忽悠得神魂颠倒。但我们七个老骨头,还不想这么快变成那棺材瓤子。”

“客?”吴深笑了,笑得有些玩味,“帝江祖巫这‘客’字,怕是带着血腥味吧。”

帝江眼中精光一闪,并未否认。

“你是个聪明人。”

帝江大步走到吴深面前,那身高大若山岳,投下的阴影将吴深完全笼罩。

“你那‘武道’,起点虽低,却暗合吾巫族肉身成圣的路子。如今巫族气运虽然昌盛,但这天道……却不在我手。”

说到此处,帝江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甘的压抑。

“妖族有东皇钟、河图洛书护体,更有那帝俊、太一两个野心勃勃之辈,妄图建立天庭,以此窃取天道气运,压制我巫族。我们……需要变数。”

帝江猛地伸出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重重地拍在吴深肩膀上方一寸处——并未真个拍下,那股劲风却已吹得吴深发丝狂舞。

“你这变数,既然送上门来,又搅动了这满池浑水,若是不留下点什么,怕是说不过去。”

图穷匕见。

这才是这趟“鸿门宴”真正的目的。

巫族虽然表面强势,实则对即将到来的妖族天庭充满了焦虑。

他们看到了吴深随手留下的“武道”能让那些小辈突飞猛进,便妄图从吴深身上,挖出更多能扭转乾坤的东西。

吴深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系统触发支线选项:】

【选项一:拒绝。

理由:爷不伺候。

后果:七大祖巫群起攻之,虽然能跑,但面子上不好看,且会彻底得罪巫族。】

【选项二:答应。

理由:卖个人情。

奖励:盘古精血一滴,祖巫神通《九转玄功》残篇。

隐藏收益:巫族气运加持。】

【选项三:反客为主。

理由:光给不给钱算怎么回事?

我要掌管巫族部分权柄。

难度:极高。】

吴深目光微闪,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这选项二,实在是有些“看轻”他了。

他此来,难道就是为了那点残篇?

“祖巫这是在威胁我?”

吴深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踏出半步,两人的气息在空中无声地碰撞,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我若说不呢?”

“哈哈……”帝江仰天大笑,笑声震得神殿簌簌落灰,“说不?吴深,你虽是截教首徒,但这可是盘古神殿!在这祖巫法阵之中,便是圣人亲临,也得剥层皮!你若不允,今日这神殿大门,怕是只能开一次了!”

“那是给我收尸的门?”吴深冷哼一声,眼底却毫无惧色,反而透出一股摄人的精光,“帝江,你莫要忘了,我那截教里,可还躺着个孔宣。你若敢动我,信不信我那好师弟,明日便能把这不周山给平了?到时候,我看你们拿什么去建那天庭对峙!”

“况且……”

吴深话锋一转,语气骤然放缓,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

“我来此,本就是为了成全这一场因果。你们想要‘变数’,我给。但我不仅要那盘古精血,我还要这巫族……欠我一个人情。”

此言一出,神殿内七大祖巫齐齐色变。

盘古精血乃是他们立身之本,每一滴都珍贵无比,给他倒也罢了,毕竟是父神遗泽。

但这“巫族欠一个人情”,分量太重了。

这等同于说,以后巫族要在关键时刻,听他号令一次。

这是在借势压人!

“好大的口气!”

一直没有开口的共工祖巫,此刻终于按捺不住。

他一身黑衣,面容阴鸷,手持分水剑,一步跨出,那滔天的水汽瞬间弥漫整个大殿。

“区区一个截教外门首徒,也敢妄图操弄我巫族气运!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共工手中长剑一震,一股毁天灭地的法则之力蓄势待发。

气氛陡然剑拔弩张。

七大祖巫的气息锁定,若是旁人,此刻怕是早已道心崩溃,跪地求饶。

但吴深,却只是淡淡地抬起头,目光越过共工,直视那尊盘古神像。

“我说……”

“崩!”

一声巨响。

不是共工的剑鸣,而是吴深身上骤然爆发出的那股源自截教圣人的厚重气息,在这一刻,竟隐隐与那盘古神像产生了共鸣!

这是他当初在金鳌岛紫阳崖下,在那血池之中,以系统“融合”功能,硬生生从那截教气运中提炼出的那一丝盘古正统韵味!

虽然微弱,但在此时此地,却如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祖巫心头。

“尔等,还在等什么?”

吴深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穿透了祖巫们的防线,直达那一缕盘古残魂深处。

“这洪荒棋局,妖族已然布子,天庭将立。你们若是只想守着这一亩三分地,等着被那妖族日日吸取气运,最终化为凡尘泥土,那便动手杀了我!”

“若是还想争那一线天机……”

吴深伸出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一扣。

“这代价,你们付,还是不付?”

死寂。

神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那两颗太阴太阳精火,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着,映照着那张年轻却过分从容的脸庞。

帝江眼中的幽光剧烈闪烁,那是他在权衡,在计算。

他身后的几位祖巫,也都面露迟疑。

他们感受到了那股共鸣,那是只有盘古正宗才有的血脉悸动。

这吴深,绝不是简单的“客卿”。

这是一条真正能搅动风云的“过江龙”!

良久。

帝江长叹一声,那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

“好。”

仅仅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千钧之力。

他大手一挥,一团晶莹剔透、散发着古朴苍茫气息的鲜血,凭空浮现在吴深面前。

那是盘古精血!

“拿去。”

帝江的声音有些疲惫,却透着一股决绝,“但这人情,只能用一次。且……不得违背巫族生存之道。”

“成交。”

吴深面露微笑,大袖一挥,将那团精血毫不客气地卷入袖中。

他转过身,背对着七大祖巫,向着那紧闭的神殿大门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

“既然买卖已成,那本座便再送诸位一份大礼。”

走到门口,吴深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只是声音悠悠传出。

“那东海之滨,有一岛,名金鳌。我截教门下,有一人,名赵公明。此人……与其妹三霄,手中握有一座‘九曲黄河阵’。”

“此阵,虽非杀阵,却可削去顶上三花,闭了胸中五气。”

“若是有朝一日,妖族天庭压顶……这阵法,或许比我这‘武道’,更让尔等头疼。”

说完,吴深伸手一推。

“轰隆——!”

那万斤重的玄武岩殿门,被他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推,轰然洞开。

外界那凛冽的风雪,夹杂着不周山特有的血腥气,瞬间倒灌而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一步踏出,再无留恋。

身后,神殿内。

共工看着那敞开的大门,眼中怒火未熄,咬牙道:“大哥!就这样让他走了?此人野心勃勃,日后必成我巫族大患!这‘九曲黄河阵’虽好,但他未必会真心交出!”

“那你待如何?”

帝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坐回那属于祖巫的王座之上,声音苍老。

“你没感觉到吗?那最后那一瞬的共鸣……”

“他身上,有父神的气息。这因果,早已结下。杀了他是解脱,留着,才是劫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