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里是人的内心世界，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只有微弱的光影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季渐鸿双手插兜，眼神警惕地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少女，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你谁啊？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季渐鸿对这种精神层面的空间并不算陌生。当初在二重荒漠遭遇那个神秘小老头时，他们就曾受到过一种叫“心阵”的手段暗算，那玩意儿会将人心中的恐惧无限放大，最终让人在自己的意识里自我毁灭。
季渐鸿自认为自己现在过得还算顺遂，没什么能真正摧毁他的执念，但他极度反感这种被人强行拽入精神世界，把隐藏在记忆深处的隐私挖出来供人窥探的感觉，就像浑身的衣服被扒光，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少女完全无视了季渐鸿的警惕与不悦，语气平淡地自我介绍道：“我叫界，在千万灵魂中选中了你，因为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一种特殊的特质。”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季渐鸿懒得跟她兜圈子，他分明记得前不久，救援队一组在执行任务时遭到了【魂】的突然偷袭，现在还不知道南紫、肖尘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一想到【魂】，季渐鸿的眼中就闪过一丝懊恼。他早就看出【魂】并非真心归顺，骨子里藏着叛逆，可他偏偏觉得，凭借自己的小聪明和孟域的实力震慑，总能制得住那个小鬼头，结果还是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魂】的疯狂。
界丝毫不在意季渐鸿的粗鲁，依旧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想成神吗？我看过你的记忆，你已经具备了成神的所有特质，只差一个神明为你正名的契机。不过这一点你无需担忧，我会为你安排妥当。”
季渐鸿本来还不耐烦的表情突然一顿，他反复琢磨着界口中“成神”二字，眉梢微挑：“成神……你是说，成为像小孟那样的神明？”
“对。”界给出了笃定的回答，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季渐鸿缓缓垂下眼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虚拟的衣料。
其实他对成不成神并没有多大执念，毕竟现在的生活已经够自由惬意了。但转念一想，成神意味着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到时候或许不用依靠孟域，他自己就能轻松镇压住那个桀骜不驯的【魂】，也能更好地保护身边的人，可……
果然还是提不起兴趣……都说成神能变强，那他偏不成神，主打一个叛逆。走别人铺好的路有什么意思？循规蹈矩的，太过无趣，还是自己探索出来的路，才够刺激，够有成就感。
季渐鸿猛地抬起头，凭空掏出一把精神弹枪，枪口直直对准界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格外坚定：“姐们儿，我先谢过你的好意了哈，但我对成神真没兴趣，你还是另找高明吧。”
界：“……”
它早就料到季渐鸿会不按套路出牌，可直接拒绝是不是太狂了？这可是亿万人求之不得的成神机会！他是疯了吗？
“现在能放我出去了吗？再不放行，我可就开枪了。我拼尽全部精神力的一击，说不定能把你打傻呢。”季渐鸿晃了晃手里的精神弹枪，眼神里满是挑衅。
界：“……”
界突然觉得，自己的眼光确实不如黑袍人毒辣。这人虽然有成神的绝佳资质，可耐不住脑子不太正常，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傻b。
界懒得再和他废话，转身就消失在了季渐鸿的精神世界里。当然，它也没好心到把一个傻b平白无故放精神世界，既然不懂得珍惜机会，那就让他在这漆黑的精神世界里多待一阵子，好好反省反省。
季渐鸿一个人在无边的漆黑中闲逛，一会儿戳戳虚无的空气，一会儿踢踢不存在的障碍物，实在无聊了，他干脆掏出精神弹枪，对着漆黑的空间狠狠发射了一道精神弹。
砰！
精神弹在黑暗中炸开一团微弱的光，紧接着，季渐鸿突然感觉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剧痛难忍，他忍不住抱头蹲到地上，眼前阵阵发黑。等他再次艰难地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终于脱离了那个该死的精神世界，只是后脑勺还在突突地疼，嘶——
用攻击自己精神世界的方式，强行挣脱精神世界的束缚，这世上除了他季渐鸿，应该没人能干出这么离谱的事情了吧？
季渐鸿忍不住呵呵笑了两声，等脑袋的疼痛感稍微缓解，他才开始四处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地方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像是一个黑漆漆的地下室，墙壁冰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霉味。他尝试着伸出手触碰墙面，想顺着墙壁往前走，结果手掌直接穿透了墙壁，没有感受到任何阻碍。
季渐鸿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灵魂好像被那个该死的【魂】给抽出来了！那个小兔崽子，等他回去，非得好好教训教训对方不可！
季渐鸿索性放弃了寻找实体路径，任由灵魂在地下室里漫无目的地飘荡。很快，他发现了一间亮着昏暗灯光的书房，看起来这里还没断电，应该藏着不少秘密。
他飘进书房，目光扫过书架上密密麻麻的书籍，心里一阵好奇。这些书的封面大多磨损严重，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内容似乎都和各种特殊能力有关。他想伸手拿一本书翻翻，可灵魂状态下根本触碰不到实体，只能眼睁睁看着。
季渐鸿不死心，再次掏出了那把虚拟的精神弹枪。
这把精神弹枪并非实体武器，而是季渐鸿最近新琢磨出来的招式。
精神弹枪的本质，就是一个汇聚精神力然后发射子弹的介质，这种介质其实完全不需要实体来承载。之前他意外发现孟域给自己种的核有聚集能量的特殊效果后，便顺理成章地琢磨出了直接用精神力“手搓”精神子弹的招数，平时没什么用武之地，没想到这会儿自己只剩灵魂飘荡，这闲着没事瞎琢磨的招式竟然意外好用。
季渐鸿抬手对准书架，接连发射几道精神弹，书架上的书籍哗啦啦地掉了一地。随后，他操控着精神力化作无形的风，又以核为介质，小心翼翼地翻动书页。可这样翻书的速度实在太慢，季渐鸿不耐烦了，干脆又用核自创了一招简易版的「翻书」，速度瞬间快了好几倍。
这些书上的内容，大多带着一股“暗黑魔法”的诡异意味，记载的能力不是需要献祭自己的精血，就是要牺牲他人的性命，有些甚至需要几百上千条人命作为祭品，才能发动一次禁忌之力。
季渐鸿向来秉持着“没有不好的能力，只有不会用的人”的理念，于是耐着性子，把整个书房里的书都粗略翻了一遍。别说，这里面的内容还挺有意思，有些能力还只是停留在理论假想阶段，从未有人实践过。季渐鸿把这些新奇的想法通通记在心里，琢磨着以后有机会了，说不定能实验一下，就算不能用，当个乐子也不错。
让他意外之喜的是，在翻阅一本讲述古老阵法的书籍时，他竟然看到了眼熟的“心阵”介绍。
自己曾经两次栽在心阵手里，吃了不少苦头，难道说这邪门的本事，他也能学过来？
季渐鸿瞬间来了兴致，迫不及待地往下翻看心阵的使用方法，可越看越觉得头大，不仅要背下繁复无比的阵法图谱，还得精准记住每个阵眼要摆放什么祭品，步骤繁琐到让人崩溃。
仔细一想，其实心阵的核心效果也挺简单：无非就是让人陷入回忆幻境，放大内心的负面情绪，最后诱导人在意识里自我毁灭。这么看来，根本没必要搞这么复杂的阵法，或许结合几种不同的能力，也能达成类似的效果。至于具体结合哪几种……他现在也没想明白，但这世界这么大，总能找到合适的组合。
季渐鸿果断放弃了学习心阵，转身去翻找其他更有意思的书籍。
等他在一堆旧书里翻到一本泛黄的日记本时，之前的疑惑突然豁然开朗。
原来这个书房，属于一位疯狂的科学家。这位科学家毕生的执念，就是人造神明。为了实现这个疯狂的目标，他抓了各种各样的生物当实验体，进行残酷的改造实验。其中有一位实验体成功逃跑，逃跑前还闯入书房，窃取了他多年的实验成果，包括那些诡异的阵法和能力秘籍。而他们当初在二重荒漠遇到的那个会用心阵的小老头，正是从这里逃出去的实验体。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了！
季渐鸿有些唏嘘这世间的奇妙缘分，他对这疯狂科学家的自述事迹没什么兴趣，草草翻了几页就想丢到一边，继续搜罗有没有更有意思的书。可就在这时，他眼尖地在日记本末尾的实验体记录名单上，看到了两个无比熟悉的名字——武世方、苏荃。
不不不不不，这不可能吧？难道只是重名？
季渐鸿太清楚武世方的实力了，他身经百战，意志坚定，怎么可能轻易被人抓去当实验体？至于苏荃……那就更不可能了，那小子天天跟孟域黏在一起，有孟域那个实力巅峰的神明在，怎么可能让他被人抓去做实验？
季渐鸿再也没了看书的兴致，他在书房里焦躁地踱来踱去，最终心一横，决定出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那个所谓的实验室，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季渐鸿出了书房，又在地下室里逛了良久，可别说实验室了，连个出口都找不到。这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找错了位置？
他尝试着利用灵魂的轻盈特性，想直接飘出这地下空间，可刚靠近上方的地面，就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了回来。仔细一看，那屏障上似乎刻着什么复杂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