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佑乾盯着满地残骸,牙关磨得咯咯响。”对军队的东西下手……真够胆。”
旁边一直侧耳倾听的乔林忽然转过头。”梅队,里面没声音了。”
他指向动物园深处,“象不叫了。
我们之前放倒的那六头五星的,还在里头。”
话音落下,两个姓梅的男人同时顿住。
如果里面的人既敢打直升机,又敢动七星象……梅佑乾撑着身子站起来,伤口被牵扯,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走,”
他从牙缝里挤出字来,“老子倒要瞧瞧,是哪路神仙。”
三弟,领着你手下那些兵,咱们往里探。
园子里但凡有活物,一个不留。
命令落下,整支队伍像上了发条般动起来。
乔林肩头沉了沉,那件沉重的金属武器压进肌肉里。
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几名队员便贴了上来。
另一件同样的家伙被人递到梅佑全手中,他掂了掂,嘴角扯出个弧度。
装甲车的引擎还没完全响起,四周影子却忽然多了。
正前方立着几个人,为首的那个手里握着一杆长枪,枪身黑得像是吸走了所有光。
他站着没动,目光却冷冰冰地扎过来,越过尘土,钉在武装部队每个人的脸上。
“该清账了。”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硬得像石头。
乔林眯起眼。
这张脸他记得——紫金山那边的人,上次抢走变异体的也是这根黑枪。
他侧头吼出声:“梅队!对面那就是欧翼!”
梅佑全腮帮子一紧。
“正好,”
他啐了一口,“省得我再跑一趟。
乔林,给他一炮送走。”
肩上的武器迅速抬起,对准,扳机扣下。
可火箭弹才刚离膛,空中一道炽白的光束斜刺里劈来,精准地撞上弹头。
轰——
** 的气浪把近处十几个人掀翻在地,碎屑和热风刮过乔林的脸颊,金盾在皮肤上擦出灼痛。
他踉跄半步,耳里嗡嗡作响。
还没看清光束的来源,攻击已从四面八方扑来。
火团拖着黑烟砸进人群,水箭贴着地面窜过,碎石和金属片像被无形的手抛掷,风声忽然变得锋利,割开空气也割开防护服。
接着是雷——一颗刺眼的光球滚进人堆,炸开时蓝白色的电蛇乱窜,一片人应声倒地。
梅家两兄弟同时往后缩了缩,背脊撞上装甲车冰冷的钢板。
远处那道撕裂空气的闪光让整片战场骤然陷入死寂。
焦糊的气味混着尘土弥漫开来,地面上散落着扭曲的金属残片与不再动弹的人形轮廓。
“刚才那是什么?”
有人从掩体后探出半张脸,声音压得极低,“雷系能力者……现在能强到这种程度?”
阴影边缘立着一个身影。
她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细微的电弧还在指缝间游走,像一群活跃的银鱼。
五阶。
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跨越那道界限之后,力量会以这种方式奔涌而出——仿佛只要稍一凝神,空气中潜伏的电荷便会听从召唤。
若不是出发前那人特意叮嘱要留活口……她松开手指,任由最后一丝电光没入皮肤。
“幽姐。”
身旁传来轻柔的嗓音。
慕婉清没有看那片仍在冒烟的焦土,目光落在鲁幽侧脸上。
“你的雷电……和昨天完全不同了。”
鲁幽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该说实话吗?
四枚五星晶核,江雪一枚,煤球一枚,林诗诗一枚,她自己一枚——唯独没有慕婉清。
说出来,像在刻意炫耀。
可若不说……慕婉清那双能听见心跳背后回响的眼睛,迟早会触碰到 ** 。
那时沉默反而成了刻意的刀。
“昨晚。”
鲁幽转过脸,语气尽量平直,“欧翼给了我一枚五星晶核。”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摊开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慕婉清怔了怔。
嘴角似乎想弯出个表示理解的弧度,却没成功。
不是嫉妒。
她很清楚自己此刻翻涌的情绪并非对准鲁幽,而是指向那个没有开口解释的人。
为什么瞒着她?
是觉得她不需要知道,还是……她在他心中的排序已经滑向了无关紧要的那一端?
寒意顺着脊椎悄悄爬升,她攥紧了袖口。
“婉清?”
鲁幽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
远处还有零星的交火声,金属碰撞,压抑的嘶吼。
“我没事。”
慕婉清摇摇头,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先处理眼前吧。”
鲁幽点头,转身。
掌心再度聚起光亮——这次更凝实,像握着一颗逐渐苏醒的小型太阳。
她扬手,光球脱离控制,划出一道低矮的弧线,坠入敌方残存的阵型 ** 。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只有一阵密集的、仿佛千百只鸟同时振翅的滋滋声。
然后那片区域暗了下去,连同其中所有活动的轮廓。
防暴车顶上,梅佑全觉得自己的牙龈渗出了血腥味。
又一个小队没了。
他盯着远处那个一次次抬手的身影,眼底烧起混着绝望的怒火。
肩上的 ** 猛然抬起,准星牢牢套住那个女人——
却在这一瞬,头顶掠过一线灼热。
像有什么极细极亮的东西切开空气,笔直撞向他怀中的弹头。
轰!
火焰在他眼前炸开,气浪把他整个人从车顶掀飞。
最后落入意识的,是空中某个悬浮的黑点,以及一缕尚未散尽的、激光划过后的臭氧味。
梅佑全的身体像断线风筝般从装甲车顶抛飞,重重砸在柏油路面。
“老三!”
梅佑乾冲过去扶起他,指尖沾到温热的血——只是颧骨擦破几道浅口,呼吸还算平稳。
梅佑全甩了甩昏沉的脑袋,视线聚焦在二哥脸上:“你们配的 ** ……该不会是次品吧?”
他吐掉嘴里的沙粒,“要不是我体质扛得住十万年能量冲击,这会儿早见 ** 了。”
梅佑乾没接话,抬手指向天空。
灰云缝隙间,一道黑影正以缓慢的弧度盘旋。
“看见没?那只鸟。”
他声音发紧,“激光是从它眼睛里射出来的,弹头在半空就被点爆了。”
梅佑全眯起眼。
黑影又一次俯冲,细长的光柱精准刺穿一名武装队员的右肩。
惨叫被风撕碎,那人瘫软下去,手臂再也凝聚不出半点异能光泽。
“驯化的变异体……”
梅佑全喉结滚动,“这帮人怎么做到的?”
“不然它为什么只盯着我们的人攻击?”
梅佑乾扯了扯领口,“我从前以为变异体只有杀戮本能,今天算长见识了。”
“早知道能驯养……”
梅佑全喃喃,“当初动物园里那些低级货色,就不该全清理掉。”
“现在说这些没用。”
梅佑乾打断他,目光扫过战场。
武装队员正成片倒下,对方推进的速度像刀切黄油。”你的人撑不了多久。
听我的,先撤回军营。
海城暂时放弃。”
梅佑全没吭声。
风卷着焦糊味扑在脸上。
“欧翼敢对武装直升机动手,就是向整个 ** 宣战。”
梅佑乾压低声音,“师长绝不会放过他。
等休整完毕,我会带人把紫金山踏平。
这笔账,迟早要算清。”
一声闷雷般的爆响炸开。
蓝白色电光在人群 ** 绽开蛛网,几十个身影同时僵直,然后软绵绵栽倒——只是昏迷,呼吸还在继续。
梅佑全终于点了点头。
乔林拖着一条伤腿踉跄扑近,声音里压着濒临溃散的恐慌:“再耗下去,咱们的人就要拼光了!”
梅佑全猛地从原地弹起身。
目光扫过四周,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原先黑压压站着的二百多号武装队员,此刻还能勉强立在原地的,只剩不足三十人。
欧翼那支队伍正从三个方向缓缓收拢包围圈,像一张逐渐拉紧的网。
不能再拖了。
梅佑全齿缝间迸出命令:“撤!全部撤回营地!带上物资立刻跟我二哥往军营方向转移!”
这道指令如同解开了最后一道枷锁。
残存的武装队员几乎是同时向车辆扑去——他们早已濒临崩溃,全凭梅佑全尚未撤离才硬撑着留在原地。
然而最先冲向车门的几人连引擎都未触到,整台车便猛然被一股巨力掀上半空,翻滚着砸进废墟里。
欧翼的人根本没打算放走任何一个。
各色异能的光焰撕裂空气,残肢与惨叫混作一团。
仅仅一次呼吸的间隙,又能站着的队员又少了大半。
梅佑全环顾身侧,只剩二哥梅佑乾和十余名小队长还围在他周围。
能撑到此刻的,体内时间能量都超过万年刻度,但每个人身上都挂着深浅不一的伤口。
包围圈仍在缓慢而稳定地收缩。
梅佑全额角渗出冷汗。
以他体内十万年级别的能量储备,独自突围并非难事——更何况他还掌握着瞬间移动的异能。
可二哥怎么办?
就在他牙关咬紧的刹那,梅佑乾突然跃上一辆侧翻的防暴装甲车顶。
“都给我停手!”
他朝着四面合围的人影嘶声吼道,“听清楚了——我是现役军人!我们师部驻地离海城不过三百公里!以军队的名义警告你们:与我为敌,就是与整个军方为敌!”
他喘了口气,继续抬高音量:“现在收手,我可以当一切没发生过。
若再往前一步……就等着承受军队的怒火吧!”
缓缓逼近的人群竟真的顿住了动作。
梅佑乾心头一松——果然,军方的名号还是能镇住场面的。
可紧接着他便察觉到不对:那些停住脚步的人脸上,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浮起一层近乎嘲弄的漠然。
一个年轻男人从人群前列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