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差。”
李刚喘着气答。
惨叫声成了背景音,衬得两人的笑格外响。
片刻,吴槟哑着嗓子提议:
汗混着别的气味蒸在空气里。
墙角的男人不再出声,只睁着空洞的眼。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像早就结束了。
李刚立刻点头:“行,就这么办。”
……
控制下的男人先耗尽了时间,身体一软便向前扑倒。
眼睛还睁着。
随后,那对母女也接连瘫软下去,断续的哀鸣骤然切断。
同样,眼瞳没有合上。
“啧,还没尽兴呢,这就没了。”
吴槟盯着地板上那几具躯体,语气里带着未尽兴的遗憾。
“连个高低都没分出来。”
“早知道该多匀点时间给她们。”
李刚一边整理衣物一边接话:“不急,吴老弟。”
“下回等我弄几个活口来,一定叫你。”
“到时候再好好比一场。”
吴槟抚掌笑起来:“好!那我可等着李兄的消息了。”
他转头朝门外扬了扬下巴:“把这些拖走,顺便拿瓶酒。”
“我跟李兄再喝两杯。”
“是。”
……
紫金山别墅区内。
雨势渐猛,所有外出的人都匆匆折返。
欧翼干脆借这个机会,让各小组去把自己负责的场地清理一遍。
顺便重新安排摆设。
需要什么就列单子,统一报给他。
营地现有的可以直接取用。
没有的,之后再外出搜寻。
命令下达,各组立刻动了起来。
焦媛也叫来几十名劳力,供各小组使唤。
整个下午,别墅区里一片忙碌。
天快黑时, ** 山从皇家一号会所里走出来,到欧翼的别墅告辞。
见他步履生风、神色明亮,欧翼笑着问:“看样子状态不错?”
“感觉如何?”
** 山脸上掩不住兴奋:“没得说,一个字,妙。”
“简直像回到二十岁。”
“欧老弟,不是我说奉承话——你这交易基地,肯定能成。”
“我回去就帮你传开。”
“这么好的地方,不该没人知道。”
“雨越来越大了,我得趁天没全黑赶回去。”
“先走了。”
他转身朝门外去,却正好撞见和林诗诗一同回来的江雪。
看见父亲还在,江雪眉头蹙起:“爸,你怎么还在这儿?”
** 山顿时有些不自在。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欧翼的声音从一旁插了进来,截断了他的窘迫:“小雪,我刚才和你父亲谈了交易基地的事。
高新区那边需要更多人知道,我请他帮忙传个话。
所以多说了几句。”
江雪眉间的褶皱松开了。
这么说,父亲总算做了件像样的事。
她语气里的冰碴子融了些:“你要走了?路上当心。”
男人脸上顿时亮了起来,连连点头:“好,好,你别操心我。
你平安,我就什么都好。”
他转身朝欧翼投去感激的一瞥,抱了抱拳:“欧兄弟,多谢。
再会。”
门合上后,欧翼跟着两个女人进了屋。
林诗诗手里握着根深色的长棍,朝他晃了晃:“认得这是什么吗?”
那东西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比寻常的箫长出一截,表面细腻得像打磨过的黑玉。
欧翼接过来掂了掂——重量顺手,她使起来应当不费劲。
他看向江雪:“你一下午就折腾出这个?”
林诗诗一把将东西抢回怀里:“你可别瞧不起它。
小雪姐提纯了多少遍才炼出这么一块料子,又亲手锻成这模样。”
她握住两端轻轻一拧,中段分离,露出里头藏着的狭长锋刃。
“瞧见没?暗格。
这是把 ** ,紧要时能保命。
小雪姐说,纯度够高,刃口够利,就算对方有万年时光护体也能扎进去。
而且吹起来声音又亮又透,比我从前那支竹制的强多了。
不信你听——”
她将带孔的那半凑到唇边,一股沉厚悠长的音流顿时涌出,震得空气微微发颤。
欧翼抬手捂住耳朵:“行了行了,知道你本事大,停吧。”
林诗诗得意地翘起嘴角,正要旋回暗刃,欧翼却伸手夺过带刀的那半截:“先别收,我试试它是不是真那么利。”
他大步走到院中,从虚空里抓出一具五星花豹变异体的尸骸。
握紧 ** ,对准皮毛覆盖的躯体猛力扎下——
“嗤”
一声闷响,刃尖没入深处。
刀锋无声地滑入皮毛与肌肉的间隙。
他抽回手,刃口滴落温热的液体。
“比 ** 利落。”
欧翼端详着刀身映出的光,“对付那些能量不足十万年的,这东西够用了。”
他转向一旁的身影:“纯度还能再提吗?既然动手,总要做到极致。”
江雪抬起眼睫。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金属边缘,像在丈量某种可能性。
“现在这双手,一天能磨出一把。”
她停顿片刻,“明天先取回唐颖和陈博的旧器——重新锻过,他们也能有诗诗那样的刀了。”
“好。”
欧翼的视线落在她微颤的手腕上,“下次分晶体,你先挑。
累倒了,谁给我们造兵器?”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江雪抿了抿唇。
她没有推拒。
团队需要更快的进度,而她也确实需要那些晶亮的东西来支撑不断透支的体温。
雨声在入夜后变得绵密。
晚餐散尽时,欧翼让慕婉清带两个人过来。
两名最年轻的服务生,一个能记住三千页纸上一夜之间的所有墨迹,另一个能在百米内让声音贴着耳廓响起。
慕婉清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曾经想过把意识探进那男人的脑海,像翻开一本摊平的书——但指尖终究悬在了封皮之外。
有些答案不该由窥探得来,尤其当对方刻意保持沉默的时候。
读心术该是柄暗处的 ** ,不是照向主人的灯。
她记得上次他转身时衣角划出的弧度,那种不着痕迹的回避。
男人一旦生了防备,再想靠近就难了。
“名字?”
欧翼的声音打断她的走神。
被问到的女孩耳根泛红:“甄迪爽。”
空气静了一瞬。
慕婉清看见欧翼眉梢极轻地抬了抬,像听见什么有趣的音节。
甄迪爽这名字让欧翼喉头动了动,终究没把心里那点嘀咕吐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小爽,听说你最近记东西特别清楚?”
那三个字钻进耳朵,甄迪爽脊背忽然松了松。
她往前挪了半步,语速快得像怕人打断:“老大,我现在能把一整天里眼睛看见的、耳朵听见的都原样存下来。
连墙角蛛网断了几根丝,窗外飞过去的是第几只麻雀,都印在脑子里。”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就是……存不长。
今天太阳落山,昨天那些细枝末节就糊了。
大事还知道,可具体什么样,像隔了层毛玻璃。”
欧翼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想起监控室里那些循环覆盖的硬盘。
现在容量是小,往后呢?不过眼下够用了——二十四小时,滴水不漏。
“你这项本事,”
他声音沉了沉,“正好派上用场。”
目光扫过女孩骤然绷紧的肩膀,“培训完去服务大厅,跟着婉清。
每一笔进出的数字,你都得给我钉在脑子里。
从今往后,团队的钱粮账目归你管。”
他顿了顿,字字砸在地上,“错一个数,我只找你。”
甄迪爽呼吸停了半拍。
她们这些被留下的,说好听点是服务员,说穿了不过是抵债的劳力。
以欧翼抬手就能碾碎她们的实力,能给口饭吃已算仁慈。
可现在,他竟把命脉般的活计交到她手上。
指甲掐进掌心,刺痛让她清醒——这是 ** ,爬上去就能从“那些人”
变成“自己人”
“账本在我这儿,”
她听见自己声音发颤,“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膝盖刚要弯下去,就被一道目光钉住了。
“免了。”
欧翼已经转向另一边,“你呢?”
角落里的女服务员肩头微微一震。
她上前时脚步很轻,像怕踩碎什么:“孙娜拉。”
声音也轻,却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哪位老铁要的角色,认领下。
)
“传音的本事,是你吧?”
欧翼没看她,手指在桌沿有一下没一下地敲。
孙娜拉只答了一个字:“是。”
“行。”
敲击声停了,“你也去服务大厅。
具体做什么,婉清会交代。”
孙娜拉听见欧翼的话,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第二个。
基地里能直接向他传递声音的,除了那位出门在外的队员,现在多了她。
“要是我们都不在,”
欧翼的语调很平常,像在说一件早已安排好的事,“有任何动静,你就用这个能力告诉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来。
“——你就当是,一部留在基地的电话。”
最后那句“好好表现”
带着一点上扬的尾音,不像命令,倒像随手丢来的糖果。
孙娜拉低下头,没让笑意溢得太满。
和甄迪爽那份活儿比起来,这差事简直轻得像片羽毛。
不用弯腰擦地,不必对着油腻的碗碟发呆,更不必在那些挑剔的客人身后赔笑。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里某个角落轻轻舒了口气。
要是可以……她几乎想踮起脚凑近些,用一个动作代替所有没说出口的雀跃。
但她只是站着,连呼吸都压得又平又稳。
镜子里的人影她见过很多次,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算得上清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