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你们立刻去交易基地外围埋伏——真正的戏码还没开场。”
几个人架起邓清威拖向那道泛着微光的门扉，毫不犹豫地将她抛了进去。
视野陡然翻转。
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混杂着血腥与某种甜腻的溃烂气息。
邓清威跌落在坚硬的地面上，四周黑影攒动——尸群因为新鲜血肉的**而躁动，嘶吼着扑来。
她迅速扫视周围：高墙上站着两排人。
一侧手持武器，显然是欧翼麾下的队员；另一侧则是些赤手空拳、体格粗壮的男人，大概是基地里的劳工。
必须立刻行动。
第一具丧尸的利齿即将咬下脖颈的瞬间，一缕黑烟从“施奇”
的口鼻间逸出，贴着地面疾速流窜，滑向城墙根部的阴影。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圈养场内撕扯躯体的尸王身上。
黑烟倏然升起，钻入最边缘一个男人的后颈。
那具身体轻微抽搐了几下，随即静止。
邓清威在新皮囊里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她模仿着原先那人的姿态，沉默地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分毫。
场中，“施奇”
的躯体已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奇怪的是——它并没有转化成丧尸。
邓清威脱离躯壳时，带走了所有的时间能量。
于是施奇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林诗诗望向室内，眉间微蹙：“最后送来的这个……为什么没有尸变？”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难道送来前就已经断了气？”
她朝组员抬了抬手：“我来控制它们。
你们把其余未成尸王的清理干净。”
接着，她转向邓清威所在的苦力队伍：“你们——待会儿负责把丧尸残骸搬出去处理。”
邓清威混在人群中，低声应了一句。
交易基地上空，一枚火球骤然升起。
欧翼站在原地未动，其余人已按事先布置，悄然散入基地外围的阴影中。
山脚下，吕政颉仰头看见那抹火光，嘴角猛地扬起。
“成了！”
他几乎要跳起来，“施奇他们得手了！”
他转身面对黑压压的人群，嗓音因激动而嘶哑：“兄弟们，翻身的时刻到了！冲上去——杀光里面的男人，抢走他们的物资，占领他们的住处，夺了他们的女人！谁第一个闯进去，谁就先挑！跑得慢的……可别怪别人不留汤水！”
“杀——！”
十几万人爆发出野兽般的吼声，朝着山顶涌去。
推搡、踩踏、喘息；每个人眼里都烧着贪婪的火。
可口的食物、柔软的床铺、曲线玲珑的身体……这些幻象驱使他们忘掉恐惧，只顾向前狂奔。
吕政颉落在最后，望着那群争先恐后的背影，从鼻腔里挤出一声低笑。
“一群蠢货……先去替我们挡刀吧。”
他慢悠悠迈开步子，“等欧翼他们力气耗得差不多了……我再出手也不迟。”
夜风里，那笑声显得格外粘稠。
——
赵浩宇营地附近，秦明、陈旭以及另一支队伍的人已悄然集结。
郭阿雅看见基地上空绽开的火球，眼睛骤然亮起。
“成功了！”
她脱口而出。
秦明侧过脸，故作不解：“什么成功了？”
郭阿雅向前走了两步，胸膛微微挺起，目光扫过面前几人时，已换上一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神色。
“告诉你们也无妨，”
她一字一顿，“我其实是江城武装部队施奇队长派来潜伏在此的卧底。”
欧翼的交易据点即将陷落。
你们该庆幸自己早早划清界限。
但过往的联系终究存在——谁也不敢保证清算的刀锋会不会转向你们。
记得你们曾想通过我攀上施队长的关系？
眼下倒是有个机会。
要我帮忙说情也行。
只要现在加入反基地联盟的队伍，从这方向攻进去，我或许能为你们说几句话。
她目光转向秦明，嘴角扯了扯：
“为了从你嘴里挖消息，我可费了不少功夫。
你这人……没少在我这儿讨便宜。
不过看在你某些本事还过得去的份上，我倒愿意留你在身边。
往后跟着我吧，伺候得好了，自然有你的好处。”
她又瞥向陈旭和赵浩宇：
“你们两个也算模样周正。
想跟着我的话，也不是不能考虑。”
秦明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忽然低笑起来。
旁边一直沉着脸的江老头却闷声道：“怎么？瞧不上我这把老骨头？
我告诉你，当年我——”
话没说完就被啐了一口。
“老不死的，也配惦记我？
再多嘴，事后让你连后悔都来不及。”
江老头气得手指发颤：“你、你这小**敢看不起我！”
他扭头看向秦明：“秦老弟，这女人……现在能交给我处置么？”
秦明朗声一笑：
“反正待会儿也是要扔进尸王栏里的。
江老哥既然有兴趣，拿去便是。
直接变成丧尸，确实浪费了。”
江老头顿时放声大笑：
“好！秦老弟够痛快！
这小**敢轻慢我，非得让她知道厉害不可！”
他一把将郭阿雅拎了起来。
女人脸色骤变，尖声叫道：“你们疯了！敢碰我？
施队长知道了，你们连全尸都别想留！”
她又瞪向秦明，声音发颤：
“秦明！我好心给你留活路，你竟恩将仇报！
得罪我会有什么下场，你难道不清楚？”
秦明跨步上前，抬手便是一记耳光甩了过去。
秦明的手指陷进郭阿雅的发丝里，将她的脸向上扯起。
他嘴角歪了歪，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放你一马？这么说，我还欠你一声谢？”
他凑近了些，鼻息喷在她额头上。”恩将仇报？你这条毒蛇，想从我这儿撬开缝，偷看里面的东西，我还得跪下来给你磕头？”
他松开手，任由她瘫软下去，声音却像冰锥一样往下扎。”从你第一次凑过来，我就闻到你身上的味儿不对。
后来那些戏，不过是搭个台子，看你一个人在上面跳。”
他顿了顿，像是觉得荒唐，摇了摇头。”你真以为我会蠢到去碰欧翼的逆鳞？脑子没被水泡过的人，干不出这种事儿。
你们啊，眼睛早被那点贪心糊死了。”
他猛地扳过她的肩膀，迫使她望向远处那片模糊的轮廓——那是交易基地的方向。”瞧见没？你那位施队长，这会儿大概连人样都没了。
接下来，就轮到你们那窝老鼠，被我大哥一只一只，从地洞里掏干净。”
郭阿雅的耳朵里嗡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颅骨里炸开。
原来全是假的。
秦明他们，只是顺着她的戏码往下演。
自己像个拴着线的木偶，一举一动都在别人指尖上打着转。
她还曾沾沾自喜，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却没想到，最可笑的那个影子就是自己。
想到邓清威——她唯一能倚靠的那座山，恐怕也逃不过欧翼的手掌心，一股冷气从脊椎骨缝里钻上来。
没了邓清威，她在这座紫金山里，连一声响动都算不上。
她突然扭过脖子，视线死死粘在秦明脸上。
“秦明……哥哥，”
她声音发颤，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我知错了。
你……你饶我这一次，行不行？往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只伺候你一个人。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我情愿做你脚边的一条……一条听话的狗。
只求你别杀我。”
秦明从鼻腔里哼出一截短促的气音。”想得倒美。
你这样的货色，我敢留在枕边？”
他退开半步，目光像打量一件旧家具，“何况，早就腻了。
这世道，谁还稀罕在一根藤上吊死？”
希望像泼在地上的水，迅速渗进泥里。
郭阿雅的眼珠慌乱地转动，最后钉在站在一旁的江山身上。
“江老大……不，江叔，”
她挤出一点扭曲的笑，声音黏腻起来，“您不是……早就想试试我的本事吗？您看这样成不成：要是我把您伺候舒坦了，您就把我留下，当个使唤人？我保证，再也不嫌您年纪大。
您想要什么花样，我都能给您变出来。
成吗，江叔？”
她眼皮轻轻一撩，抛过去一个湿漉漉的眼神。
江山浑身一激灵，像是被什么脏东西溅到，猛地搓了搓胳膊。”嗬——真够呛！”
他转头冲秦明咧咧嘴，“秦老弟，这些日子，你可真是没亏着！下回再有这种‘好事’，可得换老哥我来。”
他摆摆手，不再多话，一把拎起郭阿雅的衣领，拖着她往外走。”想活命？那就把你压箱底的本事都抖搂出来。
让我瞧瞧，你到底值不值一张嘴的粮食。”
江姓男人身影消失在转角后，郭阿雅唇边浮起一抹弧度。
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在颈侧停留了一瞬。
秦明收回视线，胸腔里沉沉吐出一口气。”这样也好，”
他转向身侧两人，声音压得低，“该拿的，总算拿干净了。”
陈旭与赵浩宇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迈开脚步。
鞋底碾过碎石的声音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
喊杀声像潮水般从山林的各个方向涌来。
强盛联盟营地边缘，几个守夜人猛地站直了身子，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武器。
帐篷帘子就在这时被掀开。
高杞强走出来，身后跟着孟微微和白千荨。
夜风把他外套的下摆吹得微微扬起。
他把各队领头的人叫到跟前。
火光跳动着映亮他半张脸。”听着，”
他说，每个字都像砸进土里的石子，“现在带上你们的人，跟我走。
目标——反基地联盟那些营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绷紧的脸。”遇上抵抗的，不用留情。
东西和人，全部集中看管。
等欧翼过来处置。”
话音落下，人群里响起一片压低了的吸气声。
不知是谁先咧开了嘴，接着，好几双手举了起来，攥成拳头。
“抄家去！”
有人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欢呼，“熬了这么久，总算轮到咱们开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