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心深门之后没有车间，只有一座被改造成空腔的旧锅炉房。锅炉早已拆走，地面却画着复杂的回路线，黑灯主源悬在中央，不像灯，更像一枚没有温度的眼睛。它照见林夜时，吞火虫第一次没有兴奋，而是蜷了一下。
林夜停在门槛内侧，没有继续往前。黑灯主源散出的不是单纯能量，它把不同火种的气息混在一起，做成一层极诱人的外壳。林夜能分辨出地火核心、遗迹残焰、赛场雷火的影子，甚至还有一点林战旧枪留下的温度。
这太刻意了。白烬不是不知道林夜能吞，而是知道他越能吞，越会相信自己能把陷阱也变成资源。顾长风在后方看得手心发紧，低声问要不要先砸灯。林夜摇头，砸灯会让所有回线同时散开，第二街区的调空还没完成，不能赌。
苏青禾把冰线铺到锅炉房边缘，发现黑灯主源并不排斥寒意，只是把寒意折回墙面，形成一圈圈白灰色涟漪。宋砚通过耳麦报出分析：它在记录你们的应对，每试一次，它就更像你们一次。周满立刻收回纸雀，免得给它更多样本。
林夜向前一步，掌心燃起一枚小火点。黑灯主源立刻亮起，像张开了看不见的口，把那枚火点的形状学了过去。下一息，墙上的黑线全部变成林夜惯用的火路，连转折角度都像极了他在赛场上斩京州终式时的轨迹。
顾长风骂声险些出口，硬生生压住。苏青禾的眼神也沉了，因为这意味着白烬不只是观察林夜，还在复制他。若让主源继续学下去，下一场城市夜战里，敌人或许能拿着林夜的火路去误导城防。
林夜看着那些仿出来的火线，心里反而稳了。他忽然明白韩烈为什么反复提醒别吃。吞噬会给他力量，也会给黑灯最完整的样本。于是他把火点收回，只留下空掌，向主源走近。黑灯骤然变亮，似乎不理解猎物为什么突然不给饵了。
林夜没有给主源第二枚火点。他改用脚步试探，每一步都踩在回路线的空白处。主源学不到火路，便开始学他的停顿；墙面上那些仿火线一根根折断，转而拼出近似人形的灰影。影子抬手的姿态很像他，连收腕的细节都模仿得七分。
苏青禾看见这一幕，声音更冷：它不是只想学招式，它想学你给队伍的信号。林夜心里微震。若黑灯能模仿他的手势和节奏，下一次混战里就能让北岸队员误判。于是他当场换掉所有临时手势，把指挥权拆成三份：证据归宋砚，边界归苏青禾，突发冲击归顾长风。他自己只负责钉住主源。黑灯主源光芒一滞，显然没能立刻适应这套分权后的节奏。
分权后的频道立刻变得简短。宋砚只报证据，苏青禾只报边界，顾长风只报冲击方向。林夜听着三条信息在耳中交错，忽然觉得黑灯最怕的不是他的火，而是北岸小队不再围着他的火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