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位刚稳,守门临役残档便开始发热。
那卷被纸灰拼出的残档原本只有“临役已换三次”一句,此刻却像被半白空位逼着继续吐字。灰屑在通行环空边上翻滚,先浮出三道横线,再浮出三个被刮去大半的名位。
第一名,只剩一个“祁”字。
第二名,只有“林战”二字完整。
第三名没有姓名,只有一枚白扣压痕。
韩烈的脸色在第二个名字出现时沉到极处,等看到第三道白扣压痕,反倒冷笑了一声:“第三个临役不是人名,是席前名额。”
宋砚立刻落笔:三临役名,末位白扣代役。
这行字刚成,封火井口白烟猛地一卷,第三道压痕像要从残档上剥离。林夜抬手按住通行环,黑火没有包住整卷残档,只点在三道横线之间。火光隔开三名,第一名不吞第二名,第二名不牵第三名,白扣压痕便无法借林战的名位退走。
苏青禾低声道:“它想把第三次换役推给你父亲。”
若第三道白扣压痕能贴到林战名下,王城就能说临役只换过两人,林战既是第二也是第三,所有后续白扣都只是执行遗令。白冠阁昨夜没能把林战写成阻拦者,王城今日便想把他写成替他们换役的授权人。
林夜的眼神很静。
静到三七不敢看他。
“临役名单不合并。”林夜说,“第一名查去向,第二名查守门,第三名查白扣来源。谁把它们写成一人,谁就是改档。”
宋砚把三项分列,笔锋越写越稳。三道名位分开后,第一名的“祁”字下方又露出一截旧印:外火司。韩烈见到这三个字,忽然想起军部早年失踪过一名外火司校验官,失踪时间正和林战入王城前后相近。
临证厅里所有人都意识到,林战不是这扇门的起点。
他只是第二个被推上去的人。
阿衡的冷炉钩轻轻一顿:“那第一个呢?”
没人回答。白墙深处却传来一声很浅的笑,像有人终于等到他们问错了方向。林夜抬眼,看向那面没有门缝的墙。
“第一个不只要查死活。”他说,“还要查他为什么会被换下。”
残档上的“祁”字微微发亮,像一个在井底沉了多年的人,终于听见有人不是问他做了什么,而是问他遭遇了什么。
宋砚在页脚替第1185章补下一行小注:三临役名仍按分证规则独立封存,不得被白冠旧盟、内殿传牌或封火井借名并作一证。第1185章这条小注看似只是收束,却等于给下一轮审问预先划线;围绕三临役名越线的人,便先承认自己急着把证据拖回同一个口袋。
林夜又把三临役名所在证位向外挪开半寸。半寸距离不大,却让第1185章留下的证据不能被井声一口吞没。苏青禾看见这个动作,便知道他不是在拖延,而是在给明日的反问留出落脚处;三临役名越稳,王城越难把今日的损失改写成误会。
韩烈最后用旧军印在第1185章记录外侧压了一息,印影没有盖住正文,只盖住空白。那处空白是留给下一次对质的,不是留给王城补词的;等三临役名再被提起时,谁先急着补词,谁就会先落入宋砚已经备好的笔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