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二字发黑时,末位的呼吸也跟着浅了一分。
第五席没有再提姓名。他改用旧军令页压人:“代号注销,任务归零。任务归零,交接无效。交接无效,救护线不得继续外放。”
这比认人更狠。
只要任务链作废,十九道送达回声、双灯、六环责任网和火种转出都会被打成一串无效救护。六席不必证明谁错,只需让一切回到没有发生。
宋砚把断笔重新磨出一点尖。手指肿得发紫,他写得很慢,却先写下最要紧的一句:注销权须验来源。
韩烈让押车人把旧军令页抬到巡灯下。页上的红字火气很新,墨边却故意压出旧裂。阿钧用秃杆轻刮页角,刮下一层薄薄的赤灰;底下原本的字并不是“接应失败”,而是“接应未回,待公审封存”。
“待公审封存,和注销不是一回事。”苏青禾说。
第五席立刻催火,要把页角烧穿。顾长风抢先以断桥钩压住页边,赤牙从后顶住他。钩尖太钝,压不住火,顾长风便把自己的伤臂横在页角上方,让火先烧护臂。
焦味一起,他额头冷汗直落。
“写损。”他道。
宋砚写下顾长风以伤臂保旧军令原字。字一落,公账护纹扣住页角,右火再烧,也只能烧在“主动毁令”栏上。
六席私账顿时暗了两寸。
陆小棠趁机把末位兜带再松一扣。扣子刚开,低沟黑蜡轮却从另一侧撞来,想把整个护腹兜拖到封物下行。
“撤离线只收公印。”林夜忽然说。
众人一怔。
他听见的不是轮声,而是六环责任网外侧那一串细小公印。每一枚公印都曾记录一个活位送达。若把这些公印接到护腹兜上,撤离线就能按送达事实外放,而不必等六席承认任务。
宋砚明白过来,立刻让三名押车人分取公印拓本。第一活位接救印、十八格送达印、双灯解闸印、六环承重印,按时间排成一条外放线。
第五席怒道:“拓本不能替令。”
“不替令。”韩烈把磨平锁链搭到公印线旁,“只证明人该离开押域。”
苏青禾用巡灯照每枚拓本边缘,确认它们都来自本场公开见证,没有私账夹火。孟小澄则以鞋跟敲出十九声送达回响,每响一次,就有一枚公印落到护腹兜外沿。
低沟黑蜡轮被公印线挡住。
它能拖封物,却拖不动已经被公开送达事实托住的撤离线。
右火转而扑向林夜。只要让他的吞火虫失控,公印线就会被六席说成私火污染。林夜没有退,反而把手按在离公印线一掌之外的石沟里,任右火全部先入自己掌骨。
火入骨,他肩背一震,半跪下去。
银鳞亮得更急。
他仍没有借。
宋砚声音发哑,却把最后一枚公印写完:十九送达、双灯解闸、六环承责、转出已成,末位按公开撤离线先离押域,姓名后验。
公印线成。
护腹兜终于脱离低沟,沿高沟向外滑了半尺。末位胸腹不再被门链压着,呼吸第一次完整起落。
可他还不能被抬走。
第二井门深处,传来旧机关复位的沉响。
那扇门在关闭前,要求最后一个留守者交回一枚旧部归队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