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线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红色的轨迹
洛白雨手上的血线缠住屋顶、窗框、路牌，将她的身体从一个点甩向另一个点风声在耳边尖啸，混沌镇那些灰蒙蒙的建筑在两侧飞速后退
她已经用血液清除了体内残留的黑魔法，伤口也愈合了大半
但代价是大量的血液消耗——她现在不光疼，还渴，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对鲜血的渴望，让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砂纸
气喘吁吁
她靠在一条暗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脑子里像有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在拼命分析，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太强了
卡洛斯太强了
强到她想不到任何办法战胜他
她的所有攻击——血刃、血矛、血网、血爆——在他面前都像小孩的玩具
他甚至都没有认真，只是闲庭信步地躲一躲、挡一挡，偶尔回一招手，就能在她身上开几个洞
实力差距太大了
大到自己无论用什么招数都没用
如果不是他还在放水——或者说，还在“玩”——她早就被秒杀了
“战力膨胀要不要这么大啊……”洛白雨低声吐槽了一句，撑着墙壁站起来，继续往前跑
这么跑下去肯定不行
这家伙的速度很快，只凭血线是甩不开他的——刚才就已经展示过了，自己要想办法甩开他
她在脑海里飞快思索着
唔……
试试这招吧
虽然感觉概率不大……但没办法了
……
卡洛斯站在一座钟楼的顶端，夜风吹动他的黑发和风衣下摆
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两颗不会熄灭的红宝石
他看着远处那道正在街巷间飞荡的白色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跑的蛮快的，不跑步还真追不上”卡洛斯淡淡道
他抬起右手，掌心上一柄暗红色的匕首缓缓凝聚成形
他眯起眼，目光追着那道身影的轨迹——左，右，左，停顿，加速……
然后，随手一掷
匕首无声地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
“噗”
精准地命中了正在飞行中的洛白雨，将她从空中砸落
“呃——！”
洛白雨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后背撞上一面墙壁才停下来
匕首没有刺穿她——在接触的瞬间炸开了，像一记重锤砸在后背上
“中了!”
卡洛斯惊喜地挑了挑眉
他站在高台上，轻轻一跳
几百米的距离，一瞬即至
落地时没有声音，没有震动，甚至连灰尘都没有扬起，像是他根本没有重量
“呀——”
他看着趴在地上的洛白雨，笑容灿烂:“被我赶上了呦，你的逃跑技术，还要再练练”
洛白雨撑着墙壁站起来，她抬起头，看着卡洛斯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咬着牙问：“你怎么追上来的？”
“很简单呀”卡洛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气味，你们血魔使用血魔法之后，身上会短暂地残留气味，只要跟着气味走就好啦”
他伸出手，抓住洛白雨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那只手像铁钳一样，任凭她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玩也玩够了”他的语气还是懒洋洋的，但暗红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认真
“我或许也该动手了”
他将洛白雨提到眼前，歪了歪头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我会帮你刻在墓碑上的”
洛白雨看着他，嘴角慢慢咧开
“我去你马的”
卡洛斯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是愤怒，不是嘲讽，而是一种真心的、被逗乐了的笑
“死之前居然还在骂我吗？”他摇了摇头
“可惜啊——如果是一千年前，我可能会大发雷霆，然后折磨死你吧”
他打了个响指
“但现在——”
洛白雨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朵血红色的花从她的胸口长了出来
花瓣是暗红色的，带着一种诡异的、不祥的美，娇艳欲滴，像是吸饱了血
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从她的肩膀、手臂、腹部、甚至脸颊上生长出来，鼻孔、嘴巴、眼睛、耳朵——无孔不入
她在开花
从头到脚，全身都在开花
那些花的根须扎进她的血肉，花瓣上沾着她自己的血，在月光下泛着妖冶的光
“现在——”
卡洛斯平静地看着她
“我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
又一个响指
花瓣开始凋零
一片、两片、三片——从外向内，层层脱落，花瓣在空中飘散，化作暗红色的粒子，然后消散，连带着花瓣下面的皮肤、肌肉、骨骼，也在凋零
洛白雨的身体从边缘开始瓦解，化作同样的暗红色粒子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最后一粒红光消散在夜风中，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卡洛斯放下手，拍了拍风衣上的灰
“任务超额完成，我真棒啊”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的轻快
他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
“哦——”
他拍了拍额头
“还不知道名字的血魔小姐，我忘了留下你的遗物来证明你的存在，真的很抱歉啦”
他转过身，正要离开——
又停下了
暗红色的眼睛眯起来，盯着那片已经什么都没有的空气
“嗯？不对”
他歪了歪头
“这个血魔——”
他突然笑了
“是假的？”
……
洛白雨在另一条街上飞快地跑着
她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痛苦——不是身体的痛，是那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被剥离、被撕裂的痛，她双腿一软，直接扑倒在地上，膝盖和手掌擦破了皮
“呃——！”
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冷汗涔涔
过了好一会儿，那股痛感才慢慢消退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靠在一面墙上，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
看起来……他上当了啊
她做了一个非常冒险的决定
用血液创造一个“自己”，让它去吸引火力
她不知道这个分身能不能动、能不能控制、能不能使用血魔法，很庆幸的是，以上都能实现
但即使这样还不够——她不知道分身是否能真的吸引到火力
否则，她就是在白白浪费大量血液，因为就算回收自己的血液，也根本没有多少
从结果来看，她赌对了，卡洛斯去追分身了，为自己创造了逃跑时间
只是——
分身遭受的痛苦，似乎她也会感受到
她只感觉自己的身体浑身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长出来，然后又随风飘散
只是这感觉又没那么强烈，但痛感确实是实打实的……
是因为创造分身的血液只是“勉强够用”，所以遭受到的痛苦只传递了一小部分吗……
如果注入更多血液，分身的实力和能力可能会更强，但感受到的痛苦也会更多……
如果以后有时间的话，可以试验一下
如果能活下去的话
无论如何，卡洛斯现在都在分身那边，自己已经离他很远了
洛白雨撑着墙壁站起来，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了一家离她最近的酒吧
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酒精和烟草的味道
几个醉汉趴在吧台上，有一个已经在打呼噜
她随便找了一个破旧的沙发，整个人陷进去，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累
很累
累到根本不想动
几个男人注意到了她
洛白雨虽然小，但那张脸精致得不像话，即使此刻因为疲惫而蔫蔫的，反而更添了一种让人心痒的脆弱感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笑嘻嘻地围过来
“小妹妹，一个人啊？”
“是不是迷路了？哥哥送你回家啊？”
“怎么不说话？别害羞嘛——”
一只手伸过来，想要摸她的脸
洛白雨微微一躲，没有抬头
“离我远点，我不想动手”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她的疲惫和抗拒，在这些男人眼里反而成了欲情故纵的证明，他们笑得更欢了，手也更不规矩了
洛白雨忍无可忍
她抬起手，数根粗壮的血矛从地面拔地而起，立在她身前，矛尖对着那些男人的方向，几个靠得太近的男人被血矛的尖端划破了衣服和皮肤，吓得惊叫着往后跳
“滚……趁我还没真的想动手之前……”洛白雨压抑着自己想要真的杀了他们的冲动
那几个男人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跑了，有两个跑得太急，被凳子绊倒，摔了个狗啃泥，又爬起来继续跑
酒吧里安静了下来，剩下的客人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洛白雨收回血矛，重新陷进沙发里
“这种精虫上脑的男人真恶心”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如果是我的话，可能就动手了吧”
洛白雨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凝固了
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手攥住了她血管里的每一滴血，让它们停止流动，让她的身体变得僵硬、冰冷
她僵硬地转过头
卡洛斯站在她身侧，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另一只手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拿来的酒，正微笑地看着她
“晚上好呀——”他抿了一口酒
“吃了吗你？”
他皱了皱眉
“话说，这是我说的第二次了吧？哎呦，瞧我这记性～”
洛白雨从沙发上弹起来，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跑
血刃、血镖、血刺——她将自己能用的所有招数都往身后扔，不求命中，只求能拖住他哪怕一秒
卡洛斯笑了
他只是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像散步一样跟在她身后
血刃擦着他的耳朵飞过，他微微侧头，躲过
血镖从身后袭来，他抬手，两根手指夹住，随手丢掉
血刺从地面钻出，他抬脚，刚好踩在刺与刺之间的缝隙里
“你这招血魔法创造分身——我还从来没想过，以后可以试一下”他一边躲一边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
洛白雨又射出一根血矛
“哎呦——”卡洛斯身体后仰，血矛擦着他的鼻尖飞过
“这一下差点打到我了”
洛白雨咬着牙，血线在空中交织成网，朝他罩过去
“哇哇哇——”卡洛斯的身影在网中左闪右避，每一次都只差那么一点点
“你真想杀了我吗？”
洛白雨没有回答，她一次又一次地凝聚血魔法，一次又一次地射出去，直到——
直到再也凝聚不出来了
她的手心什么都没有
体内空空荡荡，像是被人从内部掏空了
洛白雨的双腿再也撑不住身体，软了下去
“呼……呼……”
卡洛斯站在她身后，没有动手
等了一会
“嘛——”他将酒杯放在旁边的窗台上，伸出手，抓住了洛白雨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看起来，这下真的要结束了呢”
洛白雨的脚离了地，在半空中无力地晃着
卡洛斯将她提到眼前，歪着头，暗红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
“这个，可不是分身呢”
他的另一只手上，暗红色的匕首缓缓凝聚成形
“嗯……我该用什么方法杀了你呢？刚才那招‘尸体上的鲜花’很酷，但同一招怎么能使用两次呢？”
洛白雨拼命挣扎，双手抓住他铁钳一样的手指，想要掰开，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她的脚在空中乱蹬，踢在他的身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算了”卡洛斯叹了口气
“今天，我的艺术细菌似乎已经消耗殆尽了……
“直接割喉就好了”
匕首举起来，刀尖对着她的喉咙
洛白雨的眼睛里，倒映着那道暗红色的冷光
“晚安——”
刀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