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沫靠在车门边，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正在翻看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合上册子，朝走来的几人微微点头
“这位就是银猫族的族长？”
雪蛰走到他面前，琥珀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瞬，然后伸出手：“我是雪蛰”
卡沫握住她的手，轻轻晃了一下：“卡沫，卡尔集团代理人之一”
“既然是洛白雨大人找来的合作人——”她松开手，目光平静地看着卡沫
“我自然相信你，说一下你的条件吧”
卡沫从外套内侧抽出一份折好的合同，递过去
“您看看吧”
雪蛰接过去，展开，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纸面上的字
她的阅读速度不快，但很稳，每看完一条都会停顿片刻，像是在心里把它放在某个天平上称一称
过了好一会，她抬起头，将合同折好，递了回去
“诚意很棒”她说
“只是——我们不需要金币”
卡沫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既然这样，您需要什么呢？”
雪蛰沉默了片刻，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武器”
“武器？”卡沫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对”雪蛰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们银猫族现在……太弱了，经历了那次袭击之后，我意识到，光靠利爪和速度是不够的，我们需要能保护自己的东西——不是用爪子，是用工具”
卡沫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武器，可以，但具体需要什么类型的武器——冷兵器？还是魔法装备？防御工事用的？还是个人携带的？这些需要具体商议，我回去之后，会让人整理一份清单供您选择”
“可以”雪蛰说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异议吗？”
雪蛰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了”
“既然这样——”卡沫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细长的笔形魔法杖，在合同最后一页的签名处轻轻点了一下
纸面上浮起一层淡蓝色的光纹，然后慢慢沉入纸面，在右下角凝成一枚小小的徽章印记
“签字吧”
雪蛰接过笔，在签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横平竖直，透着一股认真劲
卡沫接回合同，拿笔形魔法杖在纸面上方划过——两份完全相同的合同从原纸上分离出来，纸张边缘泛着一圈淡蓝色的光
他将其中一份递给雪蛰：“请您收好，这是我们的合作证明”
雪蛰接过，小心地折叠好，收进衣襟内侧
“我们需要一个时间来商讨具体事宜，您看看定在什么时候合适？”卡沫说
雪蛰想了想：“一个月后的这个时候吧，银猫族现在……不适合外人进入”
卡沫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从车里取出一张银色的卡片和一卷羊皮纸，递到洛白雨手中
卡片手感细腻，边缘压着暗纹，正面印着一行字：
卡尔集团代理人——洛白雨
背面是一枚小型徽章，和合同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这是您卡尔集团的代理人身份证明”
卡沫又指了指那张羊皮纸
“这上面标识的有地精族居住的地方，当然——还有其它地方，您如果想的话，也可以去看看，如果遇到什么问题，用这个身份证明，能帮您省去不少麻烦”
洛白雨将卡片和羊皮纸收好：“谢了”
“对了，卡烬曦跟我说了，交给您的三千多金币似乎被烧毁了，我已经重新准备好放在后备箱了，您现在就可以拿走”卡沫想起了什么，对着洛白雨说到
“哦？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拒绝了”洛白雨笑着说道，她还正愁没了金币以后该怎么办呢
打开后备箱，还是两个铁盒子，里面放着满满的金币，洛白雨和怜绯拿不动，洛白雨尝试让离雪去拿
虽然离雪看起来呆呆的，但力气是真的大，很轻松的就拿起这两箱金币
“地精城与混沌镇并不同路，我就先走了”卡沫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回头看了雪蛰一眼
“一个月后见”
引擎发动，黑色轿车沿着山路缓缓驶离
洛白雨目送车子消失在拐角，才转头看向雪蛰
“不欢迎外人进入？什么意思？”
雪蛰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整理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之前圣徒教的人来过银猫族”
“圣徒教？”
“嗯”雪蛰点了点头
“我们和圣徒教一直有银辉石的交易往来，那次袭击发生后，我们提出了新的条件——希望他们帮我们重建村庄，用他们人类的那种钢筋混凝土”
洛白雨听懂了：“所以——你们现在正在造新房子？”
“对”雪蛰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所以现在村子里到处都是人类和他们带来的东西——水泥、钢筋、还有一些我到现在都没完全弄明白的机器，绒儿不带你进村，是怕你被人类发现”
洛白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孩子真聪明”
雪蛰开口道：“绒儿现在倒是比雪羽更适合当领袖了”
“是吗？那雪羽现在怎么样了？”
雪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母亲特有的复杂，“雪羽那孩子啊……还是老样子”
“什么老样子？”
雪蛰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嘴上说着讨厌你，其实比谁都希望能看见你”
“这不就是死傲娇吗！”
想到这，洛白雨也笑了
雪蛰没有接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她转身，朝林间一条岔路走去：“来都来了——要不要陪我去看看那座巨大的银辉石矿脉？”
洛白雨跟上去：“好啊，反正现在也没有事干”
知道现在不该开口的怜绯拉着离雪跟在洛白雨身后
走了一段路，山道渐渐变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脚下的泥土被踩成了硬实的土路，停在了一座洞窟前
洛白雨认出了这个地方
“这是——”她停下脚步，看着前方那个半掩在藤蔓和灌木中的洞口
“拉尔克的哥布林洞穴？”
雪蛰点点头：“袭击村庄的那群哥布林死后，我们来过这里，本来是想确认有没有残余的哥布林——结果发现里面已经空了，只剩下尸体”
她看向洛白雨，一语道出：“从尸体的形状来看，我猜——是洛白雨大人干的吧”
“嗯”
洛白雨没有否认
“那真的十分感谢”雪蛰的语气认真了一些
“不然我们还要花不少力气”
她转身朝洞内走去：“进来吧”
洛白雨跟上她，怜绯和离雪跟在身后
洞窟里的景象变化很大，曾经堆满哥布林杂物的地面已经被清理干净，墙壁上原本那些粗糙的石块也被打磨过，在魔法灯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走到洞窟尽头——洛白雨停住了脚步
曾经那个被拉尔克用来做实验室的小洞口已经被彻底打通，露出里面一个巨大的空间
洞壁两侧，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银色的尖状物
它们从岩石的缝隙中生长出来，有的细如手指，有的粗如手臂，像一片被冻住的银色森林，沿着洞壁向前延伸了上百米
光线照上去的时候，那些银色的表面会泛起细密的光芒，像是无数颗星星被嵌在了石头里
好几个猫娘和猫男站在矿脉前，将手悬浮在银色的尖状物上方
他们的手里散发着银灰色的光芒——很淡，像一层薄薄的光雾
那些银色的矿脉表面开始流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唤醒了
银色的液体从矿脉中渗出，在空中汇聚，缓缓组合，渐渐凝成一枚枚固体银辉石
而那些被“引导”过的矿脉，在此刻暗淡了几分，像是被吸走了一部分生命力
有几个猫娘猫男注意到了雪蛰和洛白雨，眼睛亮了起来，挥手打招呼
雪蛰抬起手，朝他们压了压：“洛白雨大人到来的事情，不要跟任何猫、人说，继续干活”
众猫点头，重新将注意力转回矿脉上
“这就是银辉石矿脉，属于可再生资源——一年内可以再长回来”
雪蛰走到一根粗壮的银辉石矿脉旁，解释道
洛白雨点点头
她算是明白银猫族为什么能跟人类做这么久的交易了
雪蛰的掌心亮起银灰色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皮肤下面流动
“这是银脉术——我们银猫族唯一能掌握的魔法”
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讲述一件很普通的事
“它拥有感知能力，可以帮助我们找到银辉石矿脉，但它几乎没有作战能力——最大的作用，是感受流动性，并调节它”
她收回手，掌心的光芒随之消失
“因为银辉石矿脉的结晶在内部，是由流体的形式存在的，正常的开采方式——用镐、用锤、用爆破——都不可能采集到银辉石，那些方法只会破坏矿脉，让它变成废石”
“但我们银猫族可以依靠银脉术，调节银辉石流体的流动方向，将它引导出来，并结合成真正的银辉石”
她转头看着洛白雨，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平静的、属于族长的郑重
“还希望洛白雨大人——不要告诉外人，毕竟，这是我们银猫族的秘密”
洛白雨看着那些银色的尖状物，看着那些正在工作的猫娘猫男，看着雪蛰垂在身侧的那只刚刚还在发光的手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雪蛰——”
她转过头，血红色的眼眸看着雪蛰
“我想请您帮我做一件事”
雪蛰看着她：“洛白雨大人尽管说，能帮到的，我一定会帮”
洛白雨深吸一口气
“请问——您是否能教我使用银脉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