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白雨和镜两人穿过门，踏进下一个房间
洛白雨第一眼就愣在了原地
这个房间和刚才那间纯白的空屋子完全不一样
它像一座被打理得极好的展览馆，墙上挂满了东西，从锈迹斑斑的短刀到镶着宝石的长弓，从缺了角的盔甲到几把造型怪异的金属管，地面立着几排陈列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大部分她见都没见过
镜早就跑进去了
“我草，这是弯曲刀？”镜蹲在一个架子前，眼睛都在放光
“这不是一万年前人类用的东西吗？怎么会在这种鬼地方？我上次在魔女教的禁书区翻到图鉴，还以为那帮老东西画出来忽悠我的”
洛白雨没说话，慢慢往里走
越走越觉得别扭
这间房明明摆着的是几千年前的冷兵器，墙面和地面却是极标准的现代混凝土，灯光藏在墙缝里，把每件展品都照得清清楚楚，一点灰都没有
她走到另一侧，随手拿起一把金属短管，翻过来看
“这……”
她皱了皱眉
“怎么连这玩意儿都有？这怎么看都像把枪啊，它从哪里搞来的……”
“所以这房间……”洛白雨把东西放回去，又扫了一圈
“从古至今的武器都堆在一起，像个人收藏展”
洛白雨从总觉得哪里不对
安静
太安静了
这种情况下，面板应该弹出来给我信息才对
“面板呢？”
她在心里喊，
喂？你从进来开始就没吭声，不会又睡了吧？”
【……】
面板弹出来，就一串省略号。
“怎么了？你真卡了？”
【这是个……独立的空间】
“独立……空间？”
【不，不只是这样】
【这是独立于泰拉之外的世界，是他自己创造的……世界】
洛白雨怔住
过了好一会，她才在心里开口：“你的意思是……这整片空间，包括他说的那49个房间和里面的东西，都是杜卡雷自己造出来的？”
【这些武器还是泰拉世界的，他似乎只是创造了这个空间，然后把它们储存进来】
“可他还是创造了这个空间啊……如果每个房间都像这间一样，比一栋二十多层的大厦还大，那他到底造了多大的地方……”
【我无法计算，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在我目前能感知的范围内，他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存在】
“你居然会说出‘最强’这种词”
【因为我已经分析不出你的胜算了】
“分析不出？你不是最会算概率了吗？”
【这个世界，似乎有某种规则，我的信息分析在这个空间里几乎没有作用，接下来，只能靠你自己了】
洛白雨后脑勺有点发麻
“靠北……那我还真不能乱说话了，万一哪句把老祖宗惹毛了，他直接把这地方一关门，我连骨灰都不剩”
“36号……”
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怎么了？”
洛白雨回神
“这房间的编号是36”镜指了指地面
“不对，你怎么不说话？”
“哦，没有，在想事情”洛白雨摇摇头
“怎么？被那个幽灵吓到了？”镜走过来，笑得有些揶揄
“不过说真的，这幽灵还挺有实力，不仅混进了杜卡雷的陵墓，还搞到了这么多近现代的武器，是个人才，死了挺可惜的”
“我觉得，你还是考虑一下杜卡雷前辈没死的情况比较好”
“不可能!”镜斩钉截铁
“你脑子灌水了？什么生物能活两万年？真当我没学过能量守恒？我，可是一个讲科学的魔女”
“异世界真有科学吗？”
“当然有，魔女的第一课就是科学，第二课才是魔法，没有科学打底的魔女，和乡下跳大神的神婆有什么区别？”
“那你怎么解释这个空间？”
“解释个屁，要么是幽灵在作怪，要么是有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镜哼了一声
“杜卡雷要是真活着，自己给自己建个陵墓，整天蹲在里面吓唬人？他不怕闹鬼吗？我都替他怕”
她停了一下，侧了侧头，像在听什么，然后脸色一黑
“哥哥，你能不能别每次都站她那边？还‘我也觉得杜卡雷活着’，你懂个屁，你上辈子上上辈子加起来都没看过一本正经的书”
“你真是个不信邪的典范”
洛白雨摇摇头
“这叫坚守真理”
“从进来开始，你从哪儿看出来这是个陵墓了？”洛白雨看着她
“陵墓里会铺这种地板？挂这种灯？摆这么多收藏？这里更像……”
“像什么？”
“检测到两人进入训练室……”
洛白雨还没说完，头顶忽然响起一道空灵到难以辨别音色的声音
像是说漏了什么，那声音顿了一下，又改口：
“检测到一人进入训练室。开始训练”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房间变了
墙上的武器、地上的展架，像被风吹散的沙画一样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泛着冷光的金属房间，墙壁、地面、天花板都变成了银灰色，像某种合金拼接而成，连空气都带上了一股铁锈似的冷
“一人？”
镜的笑容凝固了
“嘶，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
“看前面”洛白雨指了指
前方空地上，四道血红色的身影无声浮现
是四只狼
体型比普通狼大得多，毛发赤红，像浸了血，眼睛和毛发一个颜色，在冷光下亮得瘆人，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四双血红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镜
“这他妈是啥？！血魔狼吗？？”
镜下意识后退一步
领头那只最大，仰头低嚎了一声
四只狼同时动了
没有扑向洛白雨
它们绕开洛白雨，直直朝镜冲去
洛白雨愣住了
她都已经把血刃凝出来一半了，结果这群东西从她身边“嗖”地一下绕了过去，像她根本不存在
“杜卡雷前辈，你这也太明显了点……”
“我草你妈！这针对是不是太明显了！凭什么不打她啊！”
镜一边骂一边往后退
洛白雨明白“一个人”是什么意思了
这训练室，只打镜一个
一开始她还担心自己跟镜待在一起会跟着遭殃，现在看来，好像不用担心了
“加油啊，魔女大人”洛白雨把血刃收回去，站到墙边，像个看戏的
“你不是讲科学吗？现在科学要咬你腿了”
不过，如果镜真的有生命威胁，她还是会帮忙的
镜没空理她，她单手一指，黑色魔气从指尖涌出，像几条活蛇绕着她转了两圈，最后凝成五个拳头大小的黑色魔球，悬浮在她身边，缓缓旋转
“来，野狗们”她盯着那四只冲来的血魔狼，眼神彻底冷下来
“今天不把你们打回狗窝，我就把镜字倒过来写!”
她抬手一拍
第一颗魔球飞出去
魔球没有直线前进，而是像被什么牵引着，在空中划出一道极不自然的弧线，精准地撞在第一只血魔狼的身上
接触的一瞬间，魔球猛地膨胀，像一团骤然炸开的黑墨，把整只狼吞了进去
几秒后，魔气散开，地上什么都没剩
“一”镜淡淡道
她再一记手刀，第二颗、第三颗魔球同时射出
另外两只血魔狼分别朝两侧躲闪，可那两颗魔球像长了眼睛，各自追了上去
一个擦着地面弹起来，一个在空中急转弯，最后同时命中
“二，三!”
“呦，打太极呢”洛白雨在旁边点评
“太极是什么玩意？”镜在战斗间隙回头喊了一声
“强身健体的好东西，你值得拥有”
只剩领头那只了
它比前几只快得多，左突右闪，硬是躲开了第四颗魔球的正面冲击
魔球砸在地上，轰然炸开，黑色的魔气像开了闸的黑雾朝四周推去
最后一个黑球看准时机飞冲而来，那血魔狼只好一个后跃躲过，但正在空中的它无法躲避魔球爆裂后扩散的魔气，整只狼被黑雾包了进去
“还以为有多厉害”镜甩了甩手腕
“这不就是路边的野狗吗？我连第二个魔法都懒得用”
“你这么说，下一秒就会被打脸”
洛白雨托着下巴，慢悠悠地说
“不可能，我的魔法——”
“嗖!”
黑雾中，一道影子飞了出来
那只血魔狼已经不成样子了，半边身体被腐蚀得露出暗红色的肌肉和骨骼，毛发掉了一半，像从酸液里捞出来的，可它的眼睛，比刚才更红，红得发亮，像两团烧起来的血
它盯着镜，双眼骤然射出两道血红激光
“我草——！”
镜猛地偏头，激光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在身后的金属墙壁上烧出两道深深的焦痕
“这又是什么啊！眼睛会射激光？这什么怪物！”
镜一边躲，一边骂
“眼射激光？哈哈哈哈，有意思，镜，你快跑，别被狗把头发烧了”
洛白雨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笑个屁！这破狗是不是跟你有血缘关系！”
“我要是能眼射激光，第一个先射你”
“去你马的！”
镜咬牙，不再躲，她双手一张，魔气压成一根极细的丝，在指尖压缩到几乎看不见
然后，弹了出去
“咻！”
黑色细丝一闪而逝
血魔狼的额心处多了一个极细的小孔，它的身体僵了一瞬，激光瞬间熄灭，然后倒了下去
“哈——”镜站直身子，拍了拍手
“虽然有点小意外，但本质还是路边野狗嘛，就是长得寒碜了点”
“怎么样？感觉舒服吗？”洛白雨笑了一声
“舒服你个头”镜白了她一眼
“这幽灵还有两下子的，居然能控制杜卡雷的陵墓，等老娘我见到他了，一定亲手把他超度了，顺便把他灵魂塞进这破金属地板里当纪念品”
“你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你还不承认他是杜卡雷？”
“承认个屁!!!”镜态度坚决
“绝对不可能，我脑海里的知识不允许我接受有一个存活了两万年的生物存在!!”
“你……”
洛白雨看着镜那张气鼓鼓的脸，正准备再说什么——
前方，银灰色的地面上，又开始浮现红色的影子
十只血魔狼出现在面前
“啧，又来了，不过就十只，随便杀杀”镜摩拳擦掌
似乎是听到镜话中的挑衅意味，血魔狼身后开始浮出更多身影
二十只……
五十只……
最后，整整一百只血魔狼，挤满了大半个训练室
它们没有叫，没有动，只是全都盯着镜
镜:“……”
“洛白雨……”
她咽了口唾沫，慢慢往洛白雨那边退
“懂你意思，不过训练室说的是一人哦，我先跑远处喽，保重～”
洛白雨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一溜烟跑到房间最远的角落，轻巧地跳上一块凸起的金属台
“洛!白!雨!”
镜的声音已经破了
“我哥说他很欣赏你——我一点都不——！你们这对狗男女——！你们两个都给我等着——！”
“我（魔女脏话）!（魔女超级脏话）!（某种含马的脏话）!”
镜的骂声混着魔气炸裂声，被一百只血魔狼的冲锋彻底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