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谷深处那阵红光还在一下一下地亮，像某种活物在下面翻身
“你说怎么办？”镜转头看洛白雨
“怎么办？肯定走啊”
洛白雨盯着那两列血石，头也没回
她抬脚，踩上第一片血石
血石微微一沉，但还是托住了她
“等等我”镜也踩上自己那边的那一列
两人刚踩稳第二片，才发现问题
这两列血石，是连动的
洛白雨这边一重，镜那边就会浮起来一点，镜那边一重，洛白雨这边的边缘又会往下倾，更要命的是，两个人如果步伐不一样，中间那一段空着的距离就会开始上下晃动，像一根被人从两头反复压的扁担
“这玩意儿怎么跟跷跷板似的”镜啧了一声
“我重了？不可能啊，我比你高，但你又圆一点”
“你才圆，你全家都圆”
“我哥不圆，我哥是扁的”
“别废话，一起走，一左一右，迈同一只脚”
洛白雨懒得跟镜斗嘴了
“我凭什么听你的？万一你把我带沟里怎么办？”
“那你自己走”
镜尝试迈出一大步
脚下的血石突然向右倾斜，洛白雨那边猛地往下一坠，差点踩空，洛白雨半跪在石片上，才稳住身体
“镜，你再他妈给我乱搞，我就把你从这儿直接扔下去”
洛白雨回头，眼底已经没了好脾气
“行行行，你走一步我走一步。我当自己瘸了还不行吗”
镜也知道自己刚才玩脱了，脸色微白，却还是嘴硬
两人重新站稳
“左”
洛白雨说
两人同时迈出左脚
石板稳
“右”
同时迈右脚
石板更稳了
就这么一步，一步，又一步，两人像两个才刚学会走同一条路的人，慢慢挪到了裂谷中段
前方分出两段路，一段继续向前，一段拐向左边
两人没有交流，同时选了前方
“你说，这桥是不是很像那种变态双人跳绳？”镜忽然说
“就是两个人站一排，绳子从脚下过，谁跳慢谁绊倒那种”
“你能别拿它跟跳绳比吗？”
“那不然呢？像什么？像跳房子？”
“像走命”
镜顿了一下，才说：“你这个人真的很会破坏气氛”
话音未落
两侧墙壁突然往里缩，露出密密麻麻的小孔，同时喷出血红色的雾气
血雾落在镜衣摆上，那片布料肉眼可见地化了一小块，像被火烧穿
“靠！这雾能融衣服！”镜叫了一声。
“别停这桥只能往前，不能等”洛白雨的声音很沉
“我知道我知道！”镜咬着牙，一边跟上洛白雨，一边用魔气护住自己的全身
可这些血雾很怪，她凝出一层魔气罩，只撑了几秒就被融化，相反，洛白雨那边倒还好，血雾碰到她，只是像水一样滑下去
“***，凭什么对你没用？”镜一边躲一边骂
“因为我是血魔它们认主”洛白雨说
“行，你清高，你了不起!”
话音刚落，没有注意前方石板位置的她她踩空了
“洛白雨——！”
镜整个人往下掉
洛白雨几乎是本能反应，血线从指尖射出，缠住镜的腰，猛地一拉，可镜坠下去的重量太大了，反而把洛白雨脚边的血石也带裂了一块
“操!!!!”
洛白雨咬着牙，在血石碎裂的瞬间跳到下一片上，同时手腕在空中急转，硬生生把镜从半空拽了回来，甩到前面一块尚还完整的石板上
镜落地时几乎是砸上去的
她趴在石片上，手指死死扣住边缘，过了两秒才抬起头
“我靠！你是真不怕把我扔飞啊！”她脸色有点惨白
“那不是没扔飞吗！继续走！”洛白雨也喘着气，声音却一点没软
雾气还在不断侵蚀着镜，镜一边骂，一边用魔气勉强抵抗，她大喊道：“不行！要提速了！我的魔气快撑不住了！”
“你不是有补充魔气的手段吗？”
洛白雨说
“那我也不能在这种时候吃啊！你让我边跳桥边咬石头？你以为我是仓鼠吗？我哥还在我脑子里喊‘妹妹加油，你可以的’，我加他个头！”
镜越说越急
“那你提速！我能跟上！”
“就你这小短腿，能跟上吗？”
“如果你想等会儿变成暴露狂，就继续跟我废话吧”
“我……”
镜骂了一句什么，咬紧牙关开始提速
镜迈一步，她也迈一步，镜跳，她就跳，两人像两条被同一根线牵引的姐妹，在越来越密的血雾里快速前移，镜有几次都快踩空，洛白雨的血线总能在最后半秒补位，把她们重新拽回同步的节奏里
终于，两人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对岸
镜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像把全身骨头都卸了
“我新买的衣服啊……”她低头看着自己破了好几处的裤腿
“不过幸好腐蚀力度不大，只是裤子烂了一点。不然等会儿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从强盗窝里爬出来的”
“你还欠我个人情呢”洛白雨也坐了下来
“哈，人情这东西，你放心，我肯定会还回来的”镜摆摆手
“我呢，最讨厌欠人情了，尤其欠你这种小萝卜头的”
“那你要怎么还？”
“等你下次快死的时候，我会在旁边给你鼓掌”
“滚”
门在此刻打开
“门开了，走吧”
洛白雨站起来
镜从衣服里再次摸出晶体，一边嚼一边跟在后面
“这该死的幽灵，让我抓到它，绝对放不了他！”
“你还是不愿意承认他是杜卡雷吗……”
石门打开，两人走进去
房间号印在墙上：15。
这间房比前面几个都大，大得有些过分，地面平整，墙体光滑，除了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洞之外，什么都没有
“嚯，这么空，空房间吗？”镜环顾一圈
洛白雨摇头
“不，我感觉，那个洞里会升起什么东西”
“你能不能别跟我哥一样说一些不吉利的话？”镜回头瞪她
“他刚还在我脑子里说‘有东西在下面’，你就不能让我消停一会儿吗？”
“我是真的觉得有东西”洛白雨说
“你——！”
话音刚落
那个圆洞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摩擦声
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沿着石壁，从下面一点点升起来
镜僵住了
“真有什么东西上来了，你这个该死的乌鸦嘴”
“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谁知道真会这样”
声音越来越近
地面的石子开始轻轻震动
洛白雨和镜同时向后退了一步，摆出准备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