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狐耳娘和鹿耳娘第一次上墙,手抖得厉害,拉弓的时候弓臂都在晃。
林野也不急,让她们先拉空弓感受动作,等不抖了再上箭。
不要心急,慢慢来,射不中也没事。茸月从墙头走过,手里拎着一陶罐热水,挨个给练箭的人倒水喝。
她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看到谁一脸沮丧就过去拍拍肩膀说两句。
清鹿在一旁,她和其他几个鹿耳娘暂时还学不会射箭,就负责站在墙头上帮忙递箭矢。
石墩石果两姐妹抱着几捆新削好的箭杆爬上墙头。
她们还不会拉弓,但干苦力是一把好手,从工棚到寨墙来回跑了好几趟,额头冒汗也不歇。
首领,箭杆够不够?不够我再削。石墩瓮声瓮气地问。
林野看了一眼墙头上排成一排的兽娘,又看了看远处那片正在消融的雪原,再去搬一捆吧,今天练完可能还要加练。
鳞湫在墙头另一端带着几个蛇娘练射箭。
蛇娘手稳,学射箭上手快,已经有几个能稳定射中三十步外的草人了。
鳞湫自己的准头更不用说,接连三箭全部命中草人眉心,惹得旁边的狐耳娘一阵惊呼。
鳞湫姐教教我!我怎么老是射不中!
你拉弓的时候右肩耸起来了,放平。鳞湫走过去,用手把那个狐耳娘的肩膀按下去,再试一次。
狐耳娘照做,箭矢果然正中草人肩膀。
中了!
就这样多练练。鳞湫退开一步,嘴角带一丝笑,练到闭着眼睛都能射中。
整个上午,寨墙上弓弦声不断,箭矢嗖嗖嗖地飞出去,扎在草人和雪地里,把寨墙外面的雪地插成了一片刺猬背。
中午吃饭的时候,所有人都累得胳膊抬不起来。
茸月和后勤组的人把水芋糊糊和烤鱼干端上来,兽娘们围坐在火塘旁边,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上午射箭的心得。
我发现往下射的时候不能看箭尖,要看草人的脚。
对,我也是!瞄脚腕能射中肚子。
我射中了一个!虽然只有一次……
灰耳姐射了二十多箭,中了十九箭,太厉害了。
灰耳坐在人群中间,腮帮子鼓鼓地嚼着烤鱼干,被夸得耳朵尖发红。
林野坐在火塘旁边,端着碗喝糊糊。
茸月靠过来坐在他身边,低声说:下午还练吗?
不练了。下午出去狩猎。
狩猎?
林野把碗里最后一口糊糊喝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春天快到了,我去林子里转转,看看有什么能打的。带大家去打打能动的靶子。
下午,林野带着茸月、鳞湫、灰耳和几个准头较好的兽娘出了寨门,往河谷上游那片枯树林走去。
走在雪地上,踩下去只没过脚踝,不像前些天那样一脚一个深坑。
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润的味道,混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
茸月蹲下来,用手插进雪里摸了摸底下的泥,土松了,过几天就能翻地了。
嗯,水芋山药该挖的抓紧挖完,再晚就要烂在土里了。
林野边走边说,目光在周围的林子里扫来扫去。
忽然他停下来,竖起一只手。
所有人都跟着停下。
林野侧着头听了片刻,回头压低声音说:左边坡下面,有东西在动,不大,大概六七十斤的样子。
林野眼睛一亮:跟我走。
兽娘们循着声音摸过去,其他人在后面轻手轻脚地跟着。
翻过一个小坡,林野往下一看,一头半大的野猪在坡底的枯草丛里拱来拱去,嘴里哼哧哼哧地翻着土,像是在刨什么根茎。
野猪鬃毛粗糙,獠牙还不长,看起来是头还没成年的公猪。
你们别动。林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然后拉弓。
弓臂弯出一个满月的弧度,箭尖对准野猪的脖颈位置。他屏住呼吸,松手。
嗖——
箭矢穿过枯枝间的缝隙,精准地扎进野猪脖颈侧面。
野猪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猛地往前蹿了几步。
踉跄了一下,然后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中了。林野放下弓,沿着坡面走下去。
野猪已经断了气,箭矢扎进了颈动脉。
林野蹲下来,用精钢刀在猪腿上划了一刀,刀口深可见骨。
好肥!石墩跟下来,蹲在旁边啧啧称奇,这头猪够全族人吃两天了。
不止。林野把箭杆从野猪脖颈里拔出来,在枯草上擦干净血迹,加加工,能多吃几天。
真容易,箭射出去就死了。
赤小狸也凑过来,看着野猪的尸体,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以前我们猎一头野猪得七八个人追半天,有时候还被猪拱伤。
茸月蹲在野猪旁边,伸手摸了摸猪肚子上的鬃毛,忽然说:如果以后每天都能打到野兽,不愁没肉吃。
林野站在坡顶,看着渐渐裸露出来的褐色土地。
等雪化完,这片林子里的猎物会更多。到时候我们每天组织狩猎队出去打猎。
清鹿站在他身侧,耳朵微微转动:林子深处有鹿群的踪迹,我听得到蹄子踩雪的声音。还有那边,好几只兔子在跑。
今天够了,等明天我们带更多人出来再说。
林野和兽娘们用藤绳把野猪捆好,四根木棍穿过去,直接抬着走。
队伍浩浩荡荡地抬着野猪回到寨子里,整个部落都沸腾了。
今晚吃肉!
好大的野猪!
幼崽们围着野猪尸体蹦蹦跳跳,大人们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要怎么分肉。
白绒带着几个兔耳娘立刻开始烧水褪毛、刮皮开膛,忙得脚不沾地。
林野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热闹的一幕。
茸月走到他身边,嘴角带着笑意:你笑什么?
有肉吃了。
不止吧。
林野偏头看了她一眼,茸月的眼睛亮晶晶的,一副我都看透了的表情。
他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耳朵,茸月缩了缩脖子,没躲。
当天晚上,所有人围在火塘旁边喝猪骨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