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坡上长的。香草把野葱递过来。
能炒肉吃。
林野接过来看了看,比去年从集市上换回来的还好。
他抽了一根放进嘴里嚼了嚼,辣味冲鼻,正是该有的味道。
分一些给白绒。
他把野葱递回去。
剩下留着根,种到药田那边去,以后就不用到北坡拔了。
香草点了点头,攥着野葱往工棚方向走了。
午后,水沟正式通水了。
石墩站在沟口,把最后一块挡水的石头搬开,水流顺着沟槽缓缓往前延伸。
贴着修整过的沟底一路流到河滩洼地边缘,在分水口处均匀地分成了几股细流,沿着垄沟渗进瓜田的泥土里。
石墩蹲在分水口旁边看了一会儿,看到水稳稳地流进了最远的那条垄沟,才放心地站起来。
以后不用挑水浇地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
茸月蹲在瓜田边上,伸手探了一下垄沟里的水。
她站起来,沿着田埂走了一圈,确认每一垄都能分到水。
然后转身往寨墙方向走去,心里想着要在坡地上开几垄新的排水沟。
傍晚,火塘边比平时更热闹一些。
白绒把新收的野葱切碎了和肉干一起炒了一大锅,热气裹着葱香飘满了整个部落。
幼崽们端着木碗蹲在火塘边,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地议论白天水沟通水的事。
最小的犬耳幼崽用木勺舀了一勺肉汤,还没送到嘴边就洒了大半在膝盖上。
被旁边一个兔耳幼崽用手背抹了一下,又低头继续喝汤。
香草坐在工棚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一小块烤水芋慢慢啃着。
幼崽坐在她旁边,也学着她的样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两个影子在火光的边缘处被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林野蹲在火塘边,手里削着一根新木料。茸月在他旁边坐下,把今晚分到的那块烤水芋掰了一半递给他。
林野接过来啃了一口,火烤过的水芋带着焦香,混合着野葱的辛香和肉干的咸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水沟通了,以后种地省力很多。
茸月说道。
南坡那块地,明天能翻完。
翻完南坡,下一批瓜苗就能移过去了。
茸月的耳朵转了转,把剩下那半块水芋吃完,把木碗放到脚边。
火堆里的火光跳了一下,把她的侧脸映得明暗交错。她把脑袋靠在他肩上。
林野削完最后一刀,用指腹摸了摸新木料的表面,然后把木料靠在墙根。
茸月已经靠着他肩头睡熟了,长耳垂下来搭在他肘弯里。
林野没有吵醒她,就这样坐了一会儿。
清晨。
茸月去找香草的时候,看到她正蹲在门口晒薄荷叶。
妹妹坐在她身后的干草堆上,正拿着一根薄荷茎秆在手里转着玩。
香草,你脚踝还疼吗?
不疼了。前天就不疼了。
香草抬起头,犬耳微微动了动。
她在部落里待了将近二十天,面颊比刚来时饱满了一些。
西边那排薄荷该收了。你下午要是没事,带人把已经长开的叶子掐一遍,别等开花了再掐。
茸月点了点头,没有多逗留,继续往火塘方向走。
白绒正在锅边搅动木勺,浓白的汤面上漂着几片干香草叶。
锅里还煮了一大块腊肉,是去年入冬前腌好的鹿腿。
林野蹲在火塘边修一把石锄的握柄,旁边放着几根新削好的木料。
茸月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把早上巡视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瓜田那边肥力不太够,得趁着苗还没爬藤之前补一轮草肥。
东边那块新开的洼地倒是长得好,土质比去年那块田还肥。
林野放下手里的活,抬头看着她说:草肥够用吗?
够。去年沤了两大坑,还没动过那个。石墩说够用。
东边那块洼地,等瓜藤爬开之后,在垄沟里撒一批豆种。
茸月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进脑子里。
林野站起来,走到田埂边看了一遍。
再过半个多月,瓜藤就会开始抽蔓。
他正想转身回工棚,余光扫到寨门外有人影正往这边跑。
是清鹿。
清鹿跑得很快,鹿耳紧贴着头皮。
她从寨门跑进来时微微喘着,看到林野站在田埂边,直接朝他跑来。
首领,铁爪回来了。她说中转点北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铁爪没说清楚,说是很多脚印。她沿河谷走了一整天才确认方向,那些脚印不是虎族的。
林野转身快步走向寨门。
铁爪正蹲在寨门内侧的阴影里喝水,犬耳低垂着,尾巴贴着地面,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怎么回事?
林野蹲在她面前问道。
铁爪放下水囊,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昨天傍晚,我在中转点北面那片干河滩上发现了大量的脚印。像是急于赶路。不是虎族的。
有多少?
至少四五十人。但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我在那片干河滩的灌木丛里发现了这东西。
铁爪从腰间解下一个用干树叶裹着的小包,打开,露出里面一小块断裂的兽皮边角。
兽皮上沾着干涸的深色痕迹,有腥味,像是血迹。
这不像是猎物的血。而且我在捡到这块兽皮的地方,还闻到了另一种气味。狼族的气味。
灰鬃狼族的?
不是。
铁爪摇头说道。
跟灰鬃狼族的气味不一样。像是有很多不同部落的狼族混在一起的味道。
林野看着那块带着干涸血迹的兽皮,沉默了片刻:你回来的时候,路上有没有看到狼族的踪迹?
没有。我顺着河谷走回来的,一路很安静。
铁爪顿了一下。
但我在距离中转点往南大约半天的路程处,看到了一些脚印,像是几天前留下的。
从哪个方向来的?
应该是北面。
林野站起来,把那块兽皮交给旁边的灰耳让她收好,然后转头对清鹿说:
你去一趟中转点,让她这几天不必回来,就蹲在中转点盯着北面。
一旦发现有其他部落大规模往南移动,立刻传消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