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像是从分寨外围路过了之后就彻底消失了，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
分寨的寨墙在第五天彻底完工了。
石墩带着人把最后一层石基垒好，墙面抹平了黏土浆，寨门用粗木拼了两扇厚实的木板，门后面加了横杠。
石墩站在寨门前面推了推门板，推不动，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茸月那天下午又过桥去分寨看了一圈。
她绕寨墙走了一圈，用手摸了摸每一段墙面的黏土层，在寨墙东南角停下来，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墙角处一个被枯草半掩的浅坑。
这里可以挖一口水井。她抬头对跟在后面的石墩说，墙角这一片地势低，挖下去一两丈就能出水。
石墩蹲下来看了看那个浅坑的位置，又抬头看了看寨墙的高度和距离河滩的远近，点了点头：行。明天带人来挖。
水井挖了三天。
第一天挖下去一丈多深的时候土就开始变湿了，第二天挖到两丈深的时候底部已经渗出了薄薄一层水。
第三天把底部用碎石和黏土夯实了一圈之后，井底的水已经积到了齐膝深。
石墩蹲在井口边上探头往下看了一会儿，从藤筐里掏出一只陶罐系上藤绳放下去打了半罐水上来，看了看水质，又尝了一口。
好水。她站起来把陶罐递给旁边的石果，甜的。
井打好之后茸月蹲在井口边也尝了一口水，清冽微甜，没有任何土腥味。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头的灰，对石墩说：这口井留着，分寨以后不愁水了。
水井打好之后，分寨终于有了稳定的水源。
茸月站在井口边低头看着水面，井水在日光的照射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蹲下来用手拨了一下水面，水波一圈一圈荡开又收拢，最后恢复成一片平静的镜子。
她站起来沿着寨墙走了一圈，从寨门到北墙再到南墙，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傍晚回到主寨的时候她在火塘边坐下，接过白绒递来的汤碗，喝了一口之后开口说：
分寨那边差不多了，寨墙有了，水井有了，棚屋也够住人。我想在那边放一支常驻的队伍。
林野正在削一根新木料，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放多少人？
不用多。十个人就够了。轮流驻守，五天一轮换。有情况能撑到主寨派人过去就行。
林野想了想，点了点头：人选你来定。
茸月喝了半碗汤，把碗放在膝盖上，开始在心里排人。
她把这十个人在心里过了一遍之后，低下头把剩下的半碗汤喝完。
第二天茸月把十个人召集到了火塘边。
虎贲站在最前面，虎牙站在她旁边，铁爪和另外两个犬耳娘站在第二排，清鹿站在人群外侧。
后勤队里挑出来的五个兽娘站在最后面，端着碗正喝早饭的汤。
以后你们驻分寨。茸月的语气平常，不像是宣布什么重大变动。
五天一轮换。分寨那边有水井有棚屋有寨墙，能住人也能守。
如果有异常情况，你们派一个人从桥上回来报信。听不懂的现在问。
没有人问。茸月看了她们一圈之后点了点头：
那今天就开始。第一批驻守五天，虎贲带队。五天之后下一批去换。
虎贲点头应下，没有多余的话。
她转身带着队伍往寨门方向走去，走过木桥的时候铁爪在桥面上停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木板，然后继续往前走。
清鹿走在队伍最后面，鹿耳在晨风里微微转着。
队伍到了分寨之后各自散开。
虎贲先把寨门检查了一遍，确认木杠和门轴都牢固，然后带着人在寨墙内侧走了一圈，把几个关键的观察位置记下来。
铁爪蹲在寨墙东北角的矮墙上往远处看了看，然后跳下来拍了拍手。
东面视野开阔，能看到河谷拐弯处。北面有树挡着，但站在墙头也能看到半里路开外。南面是河滩，没有遮挡。
虎贲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遍，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分配了各人的值守位置。
茸月在中午过桥来看了一趟。
她先在井边站了一会儿，确认井水的水位没有下降，然后沿着寨墙走了一圈。
虎贲跟着她走了一段，把上午检查的情况说了一遍。
茸月听完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在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过桥回主寨了。
第一批驻守的五天里，分寨一切平静。
铁爪每天早晚各在寨墙外围走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足迹。
清鹿两天出去一趟到河谷下游走了一趟，带回来的消息是下游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