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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

天还没亮,鳞雾就醒了。

脑子还不太清醒,昨天半夜好像有什么叫声,睡不太好。

她睁开眼睛,洞穴里还是暗的,只有火堆烧得只剩下一个小火种。

恒燃火种不会灭,但柴火烧完了,火势就会变小。茸月昨晚添了一次柴,现在火堆又烧完了。

鳞雾轻轻坐起来,没有吵醒旁边还在睡的蛇娘们。

她环顾了一圈洞穴。

兔耳娘们蜷缩在火堆旁边,互相依偎着取暖,耳朵垂在脑袋两边,尾巴贴着地面,睡得很沉。

蛇娘们缩在那个被划给她们的角落,十三条尾巴盘在一起,像一窝缠成一团的蛇。

鳞雾没有躺回去。

她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火堆旁边,从旁边堆着的柴垛里挑了几根粗柴火,添进火堆里。

火是比食物还珍贵的东西,之前在部落,谁要是不小心把火弄灭了,会被抽掉半条命。

柴火添进去,火焰逐渐变大,把洞穴照得暖洋洋的。

鳞雾蹲在火堆旁,看着刚刚那个没有柴火也不会熄灭火种,心里的一个想法在逐渐明确。

等兔耳娘醒,等林野醒,等着问今天要干什么,问问他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个。

“醒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清晰,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鳞雾回头,看到林野从睡觉的草堆上坐起来,旁边还有个人盖着兽皮在睡觉。

“添柴了?”林野看了一眼火堆。

“嗯。”鳞雾点头,“火快灭了,添了几根粗的。”

林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到火堆旁边蹲下来,伸手试了试火温,“怎么醒这么早?”

“习惯了。”鳞雾说,“在部落里天不亮就起。”

林野点了点头,从火堆旁拿起陶罐,倒了两碗水芋糊糊——昨晚睡前煮好的,用火加热一下。他把一碗递给鳞雾,一碗自己端着。

“先吃。吃完安排今天的活。”

鳞雾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甜甜的,水芋本身带一点甜,煮熟了更明显,就算是凉的也不会难吃。

她喝得很快,两口就喝完了,然后把碗放在旁边,等着林野开口。

林野看她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他也喝完了碗里的糊糊,站起来走到洞穴中间,拍了拍手。

“起来了!都起来了!”

兽娘们被这一嗓子喊醒,一个个揉着眼睛从兽皮堆里爬出来。茸月最夸张,两只耳朵竖起来又垂下去,像两面旗子在风中乱飘。

“天亮了吗?”茸月迷迷糊糊地问。

“还没,但快亮了。”林野说,“都起来,吃完早饭干活。”

蛇娘们早就醒了,鳞雾添柴的时候她们就陆续睁开了眼睛。蛇族的睡眠浅,一点动静就能醒,这是沼泽生存的本能。

十三个人整整齐齐地坐在角落里,尾巴盘在身下,竖瞳在火光里闪着光,看着林野,等他说话。

林野把所有人召集到火堆旁边,开始分早饭。

茸月带着几个年纪大些的兔耳娘去盛糊糊、捞鱼汤。今天的早饭比前两天丰盛。

昨天鱼笼里抓了十几条鱼,吃了一半,留了一半用雪埋着冻起来。

今天早上煮了五条,汤多肉少,但每个人都能分到一小块鱼肉。

“鱼不多,一人一块,别抢。”茸月一边分一边叮嘱。

鳞蕊接过自己那份,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鱼肉冻了一夜,再煮过之后肉质更加紧实,入口鲜甜,一点腥味都没有。

“好吃。”她小声说,然后慢慢地把鱼肉吃完了,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鳞雾坐在她旁边,吃得更慢,像是在品味道。

吃完早饭,林野开始安排今天的活。

“今天分四组。”林野蹲下来,用木炭在地上画了几个圈,每个圈代表一组。

“第一组,鳞雾带队,做石刀和箭矢。灰耳去教她们做。弓箭的箭矢消耗快,多做一些备着。”

灰耳点头,耳朵竖得笔直。

“第二组,白绒带队,缝兽皮、编篮子。幼崽们的冬衣还没做完,今天争取全部做完。

白绒应了一声,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排今天要做什么了。

“第三组,茸月带队,出去挖水芋山药。今天天气好,多挖一些。雪要是再大就出不去了。”

茸月点头,两只长耳随着点头的动作上下晃动。

“第四组……”林野顿了顿,“我带队,之前跟我学射箭的继续练。今天先练基础动作,能上靶了再练精准度。”

说完后,林野往蛇娘那边看去。

“鳞雾,你们部落的人员分配交给你来做。”

“你的族人你了解,分别安排她们去前三组干活。”

鳞雾愣了一下。

“听懂了吗?”林野看着她。

“听懂了。”鳞雾的声音比昨天更稳了。

“好,散开,各自准备。一刻钟后出发。”

兔耳娘们呼啦一下散开,去拿工具、穿衣服、收拾东西。

蛇娘们没有散开。

她们围到鳞雾旁边,竖瞳里带着期待和一点点紧张。

“鳞雾姐,我们要干什么?”鳞蕊小声问。

“你跟我带几个人做石刀和箭矢,蛇青带人去挖水芋山药,其他人留下来跟白绒干活。”

鳞雾很快就做好了安排。

“收到。”

蛇娘们齐声回答。

鳞雾很快就做好了安排。

茸月带着一群兔耳娘和蛇娘在外面挖水芋。

今天分了两个队——茸月带五个兔耳娘,鳞青带四个蛇娘,两个人一组,分开挖,看哪一组挖得多。

“鳞青姐,你怎么挖得这么快!”一个兔耳娘看着鳞青把一根手臂长的山药完整地从冻土里刨出来,眼睛都直了。

鳞青擦了擦脸上的泥,难得地笑了一下:“在沼泽里挖芋头挖习惯了。沼泽里的水芋比这难挖多了,泥是烂的,一踩就陷进去。

挖出来的芋头裹着一层臭泥,洗都洗不干净。这里的地虽然冻硬了,但至少是实的,好发力。”

她把山药放进藤篮里,看了一眼旁边兔耳娘手里那块被挖碎了的水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