茸月带着后勤队的人把田埂上的草帘子全部撤下来晾在太阳底下晒干,留着下次再用。
田里的水稻苗已经蹿到了巴掌高,小麦更是密密匝匝地铺满了整块地。
长得好快。
赤小狸蹲在田埂边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狐尾在身后轻轻扫着地面。
茸月姐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偷偷给它们灌灵能?
没有偷偷。
茸月头也不抬地拔着田埂上的杂草。
光明正大地灌。我每天早上来一次,傍晚来一次,它们长得好我就高兴。
赤小狸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带着笑。
围栏那边的野猪崽子已经适应了新环境,每天拱着湿泥在圈里横冲直撞。
石墩蹲在栅栏外面削木桩,准备把围栏再扩大一圈。
石果抱着草料筐一趟一趟地往里添,几只小角羊追在她屁股后面咩咩叫着讨吃的。
狩猎队每天早出晚归,猎物越打越多。
鳞汐带人往河谷上游推进了更远,三天前在一个水草丰茂的草坡上发现了一大群角羊和野驴。
回来的时候扛了两头成年角羊和三头野驴崽子,围栏里又多了新住户。
鳞湫带着另一队往东面林地深入,沿着一条新发现的小溪往上走了大半天的路。
猎回来一头成年公鹿和一只肥硕的狍子。
清鹿跟在队伍里,回来的时候在树皮上画了一幅粗略的地形图。
上面标出了溪流走向、密林分布和几处适合未来建立猎哨的地点。
俘虏们干活也越来越麻利,灰耳按着工分表一碗糊糊一碗肉汤地分配。
偷懒的扣半碗,干得好的加一块肉干,一个月下来已经有几个狼耳娘可以转成族人。
灰耳拿树皮板记下了名单,等着林野看过之后再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平稳地过去。
狩猎队又出发了。
鳞汐蹲在河滩的碎石上,指尖捻起一把泥土凑近鼻尖。
她抬头往前方看去,河谷在这里骤然开阔,两岸的山丘往后退出了好几里远,露出一片广袤的草海。
草的高度已经到达膝盖。
几只野鹿正在远处低头啃食新冒出来的嫩芽,时不时甩一下尾巴驱赶飞虫。
天上有鹰盘旋,看那高度,下面至少有一窝兔子或者旱獭。
鳞汐姐,这里好大。
鳞湫从她身后走上来,竖瞳扫过眼前这片一望无际的草海。
比我们之前去过的所有猎场加起来都大。
鳞汐站起来,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摆。
这片草地的猎物不会少。地上跑的,天上飞的,土里钻的,都有。
她转头对身后的狩猎队挥了一下手:散开,呈扇形往前推进。
清鹿无声地攀上旁边一棵老榆树的树冠,缩在枝叶间侧耳听了一会儿。
左边那片草丛里有东西在跑,好几个,脚步很轻,像是兔子或者旱獭。右边更远一些,有鹿,至少十几头。
她顿了顿,耳朵又动了一下,草海深处还有一个水潭,有水鸟在叫,很多。
鳞汐点头,把队伍分成三组:
一组往左赶兔子,一组绕右包抄鹿群,她带着几个箭术最好的往草海深处探水潭。
草海里的草很密,走起来费力,但收获比预想中更好。
左边的兔群被围堵后蹿出来十几只,鳞湫带着人三箭五箭就撂倒了七八只。
右边的鹿群被抄了后路,慌不择路地往河滩方向跑。
正好撞上从侧翼包抄过来的弓手,一口气放倒了两头大鹿和一头半大的幼鹿。
鳞汐那边更顺利,水潭边栖息着一大群水鸟和几只肥硕的水獭。
虽然水獭反应快钻了水,但水鸟被射下来二十多只。
不到两个时辰,三组人汇合到一起,猎物堆成一座小山,兽皮袋子装了满满当当。
够吃好几天了。
鳞湫蹲在猎物堆旁边数了数,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明天再来一趟,把这片草海的猎物情况摸清楚。要是能稳定在这里打猎,咱们部落的肉食就真的不用愁了。
这里确实好。水草足,猎物多,地势开阔视线也好,从草海边缘能看到很远的动静。
她已经在脑子里盘算怎么把这里变成青茸部落的永久猎场了。
收拾一下,准备回去。
鳞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草籽和泥土。
明天带更多人过来,把那片水潭也探清楚。
队伍利落地把猎物装袋捆好,沿着来时的河谷往回走。
每个人身上都负重不少,但经过图腾强化的体质让这段路走得并不吃力。
鳞汐走在最前面,鳞湫断后,清鹿夹在队伍中间随时听周围的动静。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河谷开始收窄,两侧的山丘重新拢合过来,道路变得曲折。
清鹿的耳朵忽然竖了起来。
鳞汐姐。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前面有人。
鳞汐脚步一顿,竖瞳猛地收缩。她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侧耳听了片刻。
风声里确实夹杂着不属于动物的动静,有脚步踩在碎石上的摩擦声,还有刻意压着的呼吸声。
两侧山坡上都有。
清鹿的声音更低了一些。
人数不少,至少三四十个。她们还没发现我们,但如果我们继续往前走,就会走进她们的埋伏圈。
鳞汐的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地形,她们现在的位置两侧是长满灌木的缓坡。
正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如果对方在两侧山坡和正面通道都布了人,她们就是走进了一个口袋。
向后撤。
鳞汐低声下令,声音平稳。
不要跑,保持安静,往后退到刚才那片开阔地。
队伍开始无声地往后移动。
每个人脚步都放得很轻,避免发出声响。
但对方显然也发现了她们的动向,山坡上传来一声短促的口哨,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别让她们跑了!
围住她们!
埋伏的人从两侧山坡上冲下来,动作很快,为首的是几个身形矫健的兽娘。
她们的耳朵是尖锐的、朝后弯曲的犬耳。
犬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