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族要把前哨往前推,时间不定,人数约摸十到十五个。跟灰鬃狼族可能要在中段碰一碰。
鳞汐把树皮条折好塞进腰间的兽皮袋里:
回去之后跟首领说清楚,这段日子不能光屯粮了,中转点那边也得加固。
回到青茸部落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鳞汐跟林野汇报的时候表情比平时更严肃一些。
林野听了之后说道:
虎族在往南推前哨,狼族也在往这边靠,中段很快就不太平了。
明天把石墩石果调过去,把中转点的栅栏加高到一人高,木屋后面挖一条排水沟,万一有情况能据守。
灰耳那边再多配两个人到中转点轮流值守。
鳞汐点头,转身去找石墩石果安排。
林野站在火塘边没有动。
茸月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说道:中段那边要打架了是不是?
还不到打起来的地步。虎族和狼族互相咬,谁也没真把对方当死敌。
只要我们不主动掺和进去,她们暂时顾不上我们。
他把手搭在茸月的耳朵上轻轻按了按。
茸月的耳朵在他掌心里轻轻蹭了蹭,没再追问。
日子依然在平稳中向前流淌。
田里的苗一天比一天高,围栏里的野猪崽子已经长到了小腿高,每天拱着湿泥哼哼唧唧地抢食。
狩猎队照常出门,每天带回新鲜的猎物。
中转点在石墩石果带人加固之后,栅栏加高到了半人以上。
木屋后面挖了排水沟,屋子里还多囤了两捆箭矢和几袋干粮。
夜貉每晚准时爬上了望台,目光沉静地扫过河谷方向。
这一日傍晚,清鹿又收到了一条从赤小狸那边递出来的消息。
这次的情况比较紧急,树皮条上的字比前两次歪了一些:
狐族首领在寨子里私下见了三个外地来的人,戴着斗篷,看不清耳朵和尾巴。
之后她下令把北面猎场的巡逻哨撤了一半,全调去了寨子东侧。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林野把树皮条看了两遍,然后把木炭递给清鹿:
回话给她,让她注意安全。”
“狐族东侧的事先不急,先搞清楚那三个戴斗篷的是什么来路,如果能远远看一眼长相最好。
如果不安全就撤回来,她在那边待得够久了,安全第一。
清鹿点头应下,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林野坐在火塘边,手里攥着那条树皮条,上面清鹿用木炭画了几个潦草的符号。
这是她和赤小狸约定的暗语,简单但足以说清状况。
三个戴斗篷的人。狐族首领连夜调兵。东侧防线加厚。
这三个信息叠在一起,对林野来说只有一种解读:
要么有其它部落在联络赤羽狐族,想要做什么,要么是狼族和虎族之间的某一家。
而无论哪一种,都会打破上游三足鼎立的平衡。
“灰耳。”林野站起来。
灰耳从寨墙方向小跑过来。
“明天天亮之前,你带十个守卫队的人去中转点,跟石墩石果汇合。
把栅栏再加固一层,木屋后面挖一条逃跑用的壕沟。
如果看到河谷有异常的火光,不要靠近,先回中转点把门堵死。”
“明白。”灰耳点头,没有多问。
“茸月,后勤队最近几天别往外跑太远。
狩猎队打回来的猎物在寨子里处理,别带到河边去,所有人都待在墙里面。等清鹿带消息回来再说。”
茸月从药田那边直起腰,把手上的泥在裙摆上擦了擦,应了一声,转头就去安排人手了。
林野走回火塘边,把那条树皮条扔进火里。
天快亮的时候,清鹿回来了。
她从寨墙侧面翻进来,脚步比平时更急,走到林野的木屋门口时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首领。”清鹿的呼吸还没平复,两只鹿耳贴着脑壳压得很低,“出事了。”
林野把手里的陶碗放下。
“说清楚。”
“我刚刚过去的时候发现狐族首领加强了寨子防守,所有出入口都加了人。”
清鹿的语速很快,说的很急。
林野沉默了片刻。“小狸没有暴露身份吧?”
“没有。她传消息都是跟着赤羽部落的人出来找食物的时候,悄悄把树皮条放在指定的地方。”
“好。”
林野站起来。
“你先去休息,明天你再跑一趟,到约定的地方留一条新的消息给她,告诉她按兵不动。
如果寨子出现更大的动静,让她想办法放弃任务直接撤回来。”
清鹿点头,转身出去之前又停了一下,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回来的时候,在河谷中段东侧那片灌木林里,闻到了陌生的气味。
不是虎族也不是狼族的,皮毛味不一样,更重,像常年待在干燥地方的那种。”
清鹿回忆着当时的气味。
“能判断大概人数吗?”
“暂时没法判断。”
清鹿摇头说道。
“气味很淡,像是几天前留下来的。但我之前经过那一段的时候没有闻到过,应该是最近新来的。”
林野心里有了数。
“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当天下午,灰耳从中转点传回消息。
说北面河谷的动静比之前大了,虎族前哨的营地里夜间有火光,还在往更南的方向推了半里地的木桩。
灰耳带人把中转点的栅栏加高到了头顶,栅栏外面挖了一条半人深的壕沟。
沟底铺了削尖的木刺,上面用干草盖着。
林野猜测道:
可能是因为黑岩部落被悄无声息灭掉了,她们感受到中下游存在能威胁到她们的部落。
于是打算往中下游探索,找出灭掉黑岩部落的凶手,也就是我们青茸部落。
看来当时建立中转站的决定是对的。
河谷中段的中转点就像一颗楔子,卡在了三家势力范围的交汇处,谁想往南推进,都会先触碰到它。
第二天傍晚,天黑之前,清鹿又出去了一趟。
她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手里攥着一小块树皮条,上面是赤小狸回过来的暗号:
“平安。斗篷人还在寨中。首领每天傍晚独自进议事屋,只有那三个人在。待命。”
林野看完这条消息,目光在“待命”两个字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把树皮条卷好收进腰间的兽皮袋里。
这天夜里,灰耳从中转点传回第二道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