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篷人走后的第三天,北面猎场发现了狼族的痕迹。
灰鬃狼族在赤羽狐族北猎场的边缘区域设了一个小型营地,待了五天左右,最后留了三个值守。
狐族首领已得到消息,但没下令驱赶,只是把东侧防线又加了一层。
林野看完后把树皮条卷起来收好,转身去了铁爪她们住的那间木屋。
铁爪正坐在屋门口的草席上磨一把捡回来的石刀。她抬头看到林野走过来,停了手里的动作:有事?
你之前说灰鬃狼族烧了南岸东边两个小部落的营地,那两块营地离赤羽狐族的北猎场有多远?
铁爪想了想,不远,不会超过两天。
她们烧完之后在那里留了人吗?
没有。烧完就走了,没留人值守。
林野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没有多问别的,转身回火塘边坐着了。
月光照在木屋顶上,茸月端着一碗热水从工棚那边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铁爪她们安顿好了吗?
林野接过热水喝了一口。
你打算怎么安排她们?
犬族能追踪、能闻气味,以后侦查和搜救用得着。等她们把伤养好再说。
茸月没有再追问。
她靠在他身上,耳朵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目光落在那些正从澡堂子里出来、浑身冒着热气的兽娘身上。
三天后,铁爪的族人伤好了大半。
最小的那个犬耳幼崽已经能跟兔耳幼崽们一起在田埂上跑来跑去了,被石墩一手一个拎起来的时候笑得嘎嘎响。
铁爪带着她的人正式编入了部落的劳动队伍。
她们干活踏实,交代什么就做什么,不偷懒。
但话少,不怎么跟其他人交流。
林野让茸月多带带她们,茸月就在干活的时候主动过去搭话,一来二去两边也算熟了。
这天早上,清鹿吃完早饭就出了寨门,傍晚才回来。
她回来的时候脸色比平时更沉一些,找到林野的时候没说话,先把一条树皮条递了过来。
林野接过一看,是赤小狸的笔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急:
狐族首领今早召集了全部落狩猎队,开了会。
下午寨子里多了二十几张新面孔,是从北面来的犬耳娘。
她们说灰鬃狼族三天前越过北猎场边界线直接往南推进了半日路程。狐族首领下令备战。狼族这次来真的。
林野把树皮条看了两遍。
看完之后皱了皱眉说道:赤羽狐族在备战,狼族在往南推。虎族那边呢?
还没消息。
清鹿摇头说,但我回来的时候绕了一段路从虎族前哨外围经过,那边的木桩比上次又多了一排。
林野站在火塘边想了一会儿,回头对清鹿说:叫上鳞汐、鳞湫和茸月,到木屋来开会。
核心班底在木屋里坐定之后,林野把情况简短地复述了一遍。
茸月坐在他左手边安静地听着,鳞汐盘着尾巴靠墙坐着,竖瞳微微眯起来。
三家要打破平衡了。鳞汐说道。
狼族往南推,狐族备战,虎族往前哨加木桩。
小狸还在那边。
茸月有点担忧,说道:如果开打,她会不会有危险?
让她撤。
林野说道。
清鹿,你今天晚上再跑一趟,告诉她无论用什么办法,两天之内离开赤羽狐族部落。不用再待了。
清鹿点头。
还有告诉灰耳中转点再加一层栅栏。狼族往南推,如果她们绕过狐族领地继续往南走。
中转点就是她们碰到的第一个障碍。把那边的工事先停下来,全力加固。
林野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从明天开始,狩猎队外出的时候多带点人。防止遭遇到她们南下的队伍时,打不过又跑不掉。
鳞汐应了一声。
会议结束后,林野独自站在寨墙上面看着远处的河谷。
茸月走到他身边站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你在想什么?
在想狼族为什么选这时候往南推。
林野说道。
虎族前哨已经扎了大半个月了,她们早不动晚不动,偏偏在狐族见了那三个斗篷人离开之后动了。
不知道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系。
茸月的耳朵轻轻转了转:那你觉得狐族会和狼族打起来吗?
林野想了想说道:看情况,如果狼族只是往前压一压,把猎场边界往南移半天的路程,狐族不会主动开战。
但如果狼族真的踩进了她们的核心猎场,那就不好说了。
茸月没有再问。
当天夜里清鹿就出发了。
第三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寨墙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夜貉从寨墙上探出头看了一眼,回头开心地对林野喊:首领!赤小狸回来了!
赤小狸跨进寨门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
原本圆润的狐尾现在细了一大截,毛色也暗淡了。
但她那双狐眼异常的明亮。
火塘边的兽娘们纷纷抬起头。
茸月第一个站起来,手里的木勺往锅里一搁,快步迎过去。
白绒跟在后面,手里已经端了一碗温水。
先喝水。
茸月没问别的,把水碗塞进小狸手里,又转头吩咐旁边一个兔耳娘。
去把早上剩的那块烤鹿肉拿来。
赤小狸接过碗喝了一大口,水顺着下巴滴到衣领上。
她放下碗的时候,林野已经从木屋那边走了过来,在她面前蹲下,看着她的眼睛:还好吗?
好得很,就是饿得慌。
赤小狸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尖牙。
她接过烤鹿肉啃了两口,腮帮子鼓鼓地嚼着。
含含糊糊地说:狐族那边我走得很小心了,一个人都没惊动,连我睡过的那张草席我都卷走了。
林野等她啃完那块肉,才示意她到火塘边坐下。
从头说,所有的。
赤小狸在火塘边坐定,接过白绒又递过来的第二碗水。
清了清嗓子:你们上次收到我留的树皮条之后,狐族寨子里的气氛就不对了。
她缩了缩脖子,像是回忆起什么不愉快的事。
首领每天傍晚都去议事屋,在那边待到半夜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