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他坐在暖泉边的石头上整理这几天积下的杂事，铁爪从寨门那边走进来，走到他面前蹲下：
下游对岸的河谷深处，我看到一些新鲜的脚印。
林野放下手里的树皮板：多少人？
三四个，个子不大。我沿着脚印跟了一段，她们在一个旧的火塘遗址旁边停过，像是歇脚。
然后又往更下游的方向去了。
什么时候留下的？
两三天前。
林野想了想：明天你再走一趟。不用追太远，确认一下她们是路过还是打算在那附近停留。
铁爪点头应下，站起来往工棚方向走了。
第二天傍晚铁爪回来了。
她把水囊解下来放在火塘边，蹲下来先喝了一碗水才开口：
那几个兽娘还在下游。我在距离河滩拐弯处大约半天路程的一片河滩上发现了新的火堆，灰烬还是温的，最多半天前烧过。
还在附近？
肯定在。我在那附近蹲了一会儿，天黑之前看到三个身影从芦苇丛里走出来，吃完东西之后熄了火往河滩更下游的方向去了。
铁爪顿了一下，她们的耳朵我看清了，是狐耳。
她们发现你没有？
没有。我蹲在芦苇丛里没动，她们没往我这边看。
林野点了点头：明天不用跟了。她们如果继续往下游走，那就不是冲我们来的。
但如果你发现她们往上走的方向变了，立刻回来报信。
铁爪点头应下，站起来往木屋方向走去。
茸月从田埂那边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后半段。
她在火塘边蹲下把手里沾的泥在石头上蹭了蹭，然后开口：又是狐族？
不知道跟狐族废墟那边有没有关系。
如果她们继续往下游走，会碰到分寨吗？
林野说道。
但分寨那边只有棚屋和矮石墙，没什么值得动手的东西。真要是冲着我们来的，她们会往主寨走。
茸月没有再问，低头喝完了自己的汤。
铁爪去河谷下游蹲了三天，那三个狐族确实没有再回头。
她们沿着河谷继续往下游走了，铁爪在第四天早上沿河滩走了一趟。
在距离最后一次发现火堆再往下游半天路程的地方找到了新的灰烬和脚印，方向依然朝南。
走了。铁爪蹲在火塘边喝水时说，没有再往上走的迹象。
林野把这一条信息放进脑子里。下游来了人，又走了，暂时没有停留的打算。
清鹿那边有没有北面的消息？
茸月从火塘另一边探过身来：昨天清鹿回来的时候说狐族废墟那边又多了几顶帐篷，但跟之前一样安静，没有往外扩张的动向。
那就先不管她们。
林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分寨那边的地基还没完全清出来，明天再去一趟，把剩余的石基清理干净。
分寨的清理工作在第五天全部收尾。
石墩和石果把空地东南角最后一堆碎石清走之后，整片空地的地面彻底露了出来。
六间棚屋排成两排，矮石墙已经垒到了人腰部高度，墙角堆着备用的木料和干草。
林野站在空地中央看了一圈。
矮石墙虽然不高但聊胜于无，空地中央留出了一片宽敞的火塘区。
他在空地边缘的老榆树下站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树干上那道刻痕，然后转身往桥的方向走。
过桥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桥面上的木板。
木板被踩了几天已经踩实了，缝隙处卡着细碎的石子和草屑。他继续往前走，回到主寨。
当天夜里林野把清鹿叫到火塘边：明天你去一趟狐族废墟。不用靠近，远远看一眼，看看最近的动静。五天没消息了，不太放心。
清鹿点头应下。
第二天傍晚清鹿回来了。
她翻进寨门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快一些，直接蹲到火塘边接过水碗喝了一口：
狐族废墟的营地比上次多了一排帐篷。但我看到的不止这些——营地里多了几个北面来的人。
北面？
有三个从北面来的，进了营地之后那三个狐族领头的迎出来见了她们。她们在营地里待了大约半个时辰，然后往北面走了。
她们走的时候是空手还是有东西？
空手。没有带任何货物。
林野把水碗放下：那她们不是来送物资的，是来传话的。
清鹿点了点头：我也这么想。
茸月从工棚那边走过来，在火塘边蹲下，偏头看了林野一眼，没有说话。
明天再盯一天。林野说，看看北面来的人会不会再来。
清鹿应下，站起来往工棚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