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爪点了点头:“鱼在水下游,冬天也活动。这种活水段鱼最多。”
林野蹲在岸边想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说:“明天带渔网来。从这些冰洞里下网,把鱼赶过来。”
第二天天亮之后,林野带着鳞汐和几个蛇娘下了河滩。
她们背着藤编的大渔网,网眼比平时用的细密一些,适合在冰洞里下。
林野蹲在第一个冰洞旁边,把网的一端用长木棍探进洞里,顺着水流的方向往前推,直到网兜在冰层下面完全展开。
另一端固定在岸边的木桩上。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下一个冰洞旁边,用同样方法把第二张网也下好了。
下完网之后林野在岸边生了一堆火,把带来的干姜和干薄荷叶扔进陶罐里煮了一锅热汤。
几个人围坐在火堆边喝着汤,等着鱼自己游进网兜里。
等了大约一顿饭的工夫,鳞汐走过去检查第一张网。
往上提的时候网兜里沉甸甸的,水花从冰洞里溅出来洒在冰面上,瞬间冻成细碎的冰珠。
她把网兜提上来,里面兜着七八条巴掌长的银白色小鱼,在网兜里拼命扭动着。
鳞汐把鱼倒进藤筐里,又走回去检查第二张网。
同样有鱼,而且比第一张网兜里的更多。
一个下午下来,五张网轮番收放,藤筐里攒了满满一筐银白色的小鱼。
林野蹲在火堆旁边把最后一张网收上来,看了看筐里的鱼,然后转头对鳞汐说:
“剩下的让它们留到明年再长。”
那天晚上火塘边煮了一大锅鱼汤,汤里放了干蘑菇和香草调的香料粉。
汤色熬得浓白,鱼肉在锅里翻腾着,鲜香味飘满了整个寨子。
石墩端着碗蹲在火塘边,喝了一口汤之后沉默了几息,抬头对白绒说:“这比夏天河里的鱼还鲜。”
茸月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站起来把空碗叠进藤筐里,转身往木屋走去。
路过火塘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偏头看了看那些正在喝着鱼汤的兽娘们,火光映在她们的脸上,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照得明亮而满足。
腊月快结束的时候,香草来找茸月。
她抱着妹妹站在木屋门口,犬耳微微耷拉着。
茸月从火塘边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怎么了?”
“药田里的干草药只剩一半了。冬天有几个兽娘感冒了,一直在用薄荷和艾草,存量比预想中消耗得快。”
香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妹妹,又抬头看着茸月。
“我知道冬天林子里采不到什么,但我想去找找看。雪下面的枯枝和树皮有时候能用的。”
茸月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回木屋披上厚兽皮短褂,从墙根下拿了两把骨刀和一根长木棍出来:“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出了寨门,沿着河谷往上游走了一段,拐进了西面那片密林。
林子里积雪很深,树枝上挂满了沉甸甸的雪团,偶尔有风吹过就把雪团吹落下来,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香草走在前面,低着头仔细查看着地面。
雪层下面偶尔会露出枯枝或树皮的边缘,她蹲下来用手拨开积雪,检查露出来的部分是否还保持着药性。
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香草在一片被雪压弯的老榆树前面停下来。
她蹲下来,从树根旁边的雪层下面扒拉出几块深褐色的树皮。
用指甲刮了一下内层,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递给茸月:“这个能用的。煮水喝治咳嗽,跟薄荷配着煮效果更好。”
茸月接过树皮看了看断面,又闻了一下,然后收进藤筐里。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一路上又发现了十几处可以用的枯枝和树皮。
香草蹲在每一处发现的草药前面都会停下来仔细判断——树皮的厚度、断面的颜色、气味的浓淡,确认可用之后才收进筐里。
妹妹蹲在她的背篓里,小脸被厚兽皮裹得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安静地看着姐姐干活。
走到密林深处的时候,茸月忽然停下来。
她听到前面的树丛后面有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雪下移动。
她抬手示意香草也停下来,然后握紧手里的骨刀,慢慢拨开挡路的枝条。
前面的雪面上有一只灰色的野兔正在刨雪找草根,听到动静之后抬起头来。
圆溜溜的眼睛和茸月对视了一瞬,然后转身窜进灌木丛里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