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在标王区里慢悠悠地转了起来。
秦沐雪已经回到中央那块最大的标王旁边，开始跟秦万山低声商量报价的事。苏辰没有打扰他们，一个人走到标王区的另一侧，目光从一块又一块巨大的翡翠明料上扫过。
这边展台上摆了五六块标王，块头都不小，每一块都有专门的灯光和展架。围观的买家比中央那块少一些，但也不少，毕竟能进标王区的都是身家雄厚的人，谁都想在这里捡到漏。
苏辰一块一块看过去，鉴宝技能始终在眼底运转着。有的料子种水不错但颜色偏淡，有的颜色浓郁但内部隐裂太多，有的切面漂亮但厚度不够——几圈下来，他心里大概有了数，这些标王虽然各有特点，但要么溢价太高不值当，要么赌性太大风险偏高。
直到他走到标王区最角落的7号展台前。
7号标王摆在最边缘的位置，光线比中间暗一些，来看的人明显少了很多。整块料子块头很大，却已经被切成了两半，分别摆在展台的左右两侧。切面朝上，露出的翡翠种水中等偏上，颜色也算均匀，但谈不上出彩，属于那种“还行但不够惊艳”的类型。
标牌上写着底价：四千万。
苏辰站在展台前，目光从那两半料子的切面上扫过。鉴宝技能给出的初步反馈并不算惊艳——基础料子的价值大约在两千多万，切好了能出几十只手镯，利润空间有限，这大概也是为什么没人围在这边看的原因。
但他没有立刻走开。
他的目光在两半料子的切面交界处停了一下。那块料子是从中间拦腰切开的，切面平整，两半相对摆放，可以清晰地看到翡翠内部的走向和厚度。苏辰的目光沿着切面的边缘缓缓移动，忽然在某一个点上定住了。
那里有一小块颜色偏深的区域，在整体均匀的翠色中，那一小团颜色显得格外浓重。乍一看像是光线造成的阴影，又像是翡翠本身的颜色叠加，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它的浓度和周围有明显的差别——纯正、沉厚、带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深邃感。
苏辰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他不动声色地往展台的方向又挪了半步，弯下腰，目光专注地锁定了那个小点。鉴宝技能在那个区域反复扫描了好几遍，反馈回来的信息越来越清晰——那一小团浓色，正是帝王绿。
帝王绿。
翡翠里最稀有、最昂贵、最顶级的颜色。只要出一点帝王绿，整块料子的价值就会几何级暴涨。而这块料子里的那一小团帝王绿，虽然面积不大，但位置恰好处于料子相对集中的区域，沿着那条色带延伸下去，至少可以取出小拳头大小的一块纯净帝王绿原料。
拳头大小的帝王绿。
哪怕只是一拳头，光是那一块，就能起出一只顶尖的帝王绿手镯和几个顶级戒面。单那只手镯的价值，就不会低于大几千万。而整块7号标王的基础料子能值两千多万，加上这块帝王绿的加持，整块料子的总价值直接冲上了一个亿。
四千万的底价，拿到手至少翻倍不止。
苏辰直起身，面色平静如常，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他往后撤了半步，像是看完了没什么兴趣的样子，转身朝秦沐雪的方向慢慢走回去。路过其他展台的时候他甚至还在别的标王前停了两秒，做出一副“随便看看”的姿态，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刚才在7号展台前多站了一会儿。
秦沐雪正和秦万山站在中央标王旁边低语，她已经初步有了决定。看到苏辰走回来，秦沐雪侧头投来询问的目光。
苏辰走到她身边，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中央那块你自己决定。另外7号标王，角落那一块，底价四千万的那个——帮我拍下来。我要那块。”
秦沐雪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识往7号展台的方向飘了一瞬，但她很快收回了视线，点了点头，声音同样压低：“好，我知道了。”
秦万山站在旁边听到了对话，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他相信苏辰的判断，既然苏辰点名要那块料子，那里面一定有不寻常的东西。
三人在标王区里又站了一会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看着中央那块巨无霸。
过了一会儿，标王拍卖开始。
这次拍卖是名拍，价高者得。
“1号标王，底价一亿，每次加价不低于五百万。”
话音刚落，就有人报价。
“一亿零五百万。”
“一亿一千万。”
“一亿两千万。”
几个有实力的买家轮番加价，价格一路往上走。但过了1.3亿之后，速度慢了下来。
秦沐雪一直没有出手。她等到场上的叫价停在1.4亿没人再动的时候，才不紧不慢地举起了手里的号牌。
“一亿四千五百万。”
几个富豪对视了一眼，有人摇了摇头，打算放弃了。
他们拿不准料子，不敢投入太多。
况且秦家在这行的实力摆在那里，秦万山的名字业内人都知道，既然秦沐雪出手了，说明她对这个价格有信心，旁人更不愿意硬抢了。
拍卖师喊了三遍，无人应价，槌子落下：“1号标王，成交！”
1号标王的竞拍结束后，后面的几块标王，都没人参与拍卖。
“大家没有看中的其他标王，可以出价。”
大家都没人说话，只有秦沐雪开口了。
“我竞拍7号标王。”
大家看了一眼7号标王，断定是库存货，都不感兴趣。
“七号标王，起拍价4000万。”
然后，只有秦沐雪一个人叫价。
“四千万。”
拍卖师喊了三遍，槌子落下：“7号标王，4000万，成交！”
拍卖结束以后，秦沐雪起身去了交割区，签了成交确认书，付了定金。
两块料子被打包贴条，由公盘统一安排运送到她指定地点。
处理完了事情以后，秦沐雪悄悄拉着苏辰，询问7号标王。
“苏先生，这个7号标王有什么说法，可以和我说说嘛？”
苏辰凑近她耳边，悄悄说了三个字。
“帝王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