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在牌桌旁坐下来,把刚才在楼下赢的筹码摞在面前,码得整整齐齐。他看了一眼桌上其他四个人面前的筹码堆,每人至少三千万,金色和黑色的高面额筹码像四座小山。他这五百万放在桌面上,没有排面。
他把银行卡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面上,朝何经理偏了偏头:“何经理,给我拿一个亿的筹码过来。再把我这500万换成大额的。”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桌边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光头男人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地坐直了:“什么?小兄弟,你说你要拿一个亿的筹码?”他转过头来看着苏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你桌上那五百万还没焐热呢,就要拿一个亿?”
酒红色裙子的女人偏过头来,目光从苏辰的银行卡移到他的脸上:“一个亿,小兄弟,你的卡刷得出来吗?这可不是小数目。我见过不少年轻人上桌充场面,最后刷不出钱来被请出去的,那场面可不好看。”
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镜框,又推了推,镜片后面的目光在苏辰脸上停了好几秒:“我在这张桌子上玩了三年,第一次见有人坐下来就要拿一个亿的筹码。年轻人,你知道一个亿堆在桌上是什么概念吗?你那张卡里,真有这么多?”
中年男人把雪茄从嘴边拿开,夹在手指间,目光从苏辰脸上缓缓移到那张银行卡上:“这张卡什么额度?能刷一个亿?现在年轻人吹牛都不打草稿的吗?”
苏辰没多解释,偏头看了何经理一眼:“去拿吧。”
何经理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快步走出去。他走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很多,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急促而密集。
牌桌旁安静了几秒。
光头男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嘴角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看了一眼苏辰面前那五百万的筹码,又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三千万的筹码堆,偏头跟旁边的中年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像是在说“你看这小孩能撑到什么时候”。
酒红色裙子的女人拿起面前的筹码码了码,码到一半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苏辰放在桌面上的银行卡,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看热闹的意思。
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镜框,低头重新码了一遍自己面前的筹码,嘴里低声说了一句:“一个亿,刷得出来再说吧。”
两分钟后,何经理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回来。
托盘上码着整整齐齐的筹码,面额最低是一百万的黑色筹码,上面一层是五百万的金色筹码,最上面是一千万的特制筹码,深蓝色的,边缘镶着金边,美高的狮子标志印在正中间。
何经理把托盘放在苏辰面前,把刷卡确认单递过去。苏辰看了一眼金额,签了字,把确认单推回去。
桌上四个人同时看向那盘筹码。
光头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盯着那十枚深蓝色的千万筹码看了好几秒,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
酒红色裙子的女人码筹码的手停住了。她看着那盘筹码被放在苏辰面前,又看了一眼苏辰签字的动作,手指在筹码边缘停了一拍,然后慢慢收回来,放在桌沿上。
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镜框,这次他没有推完就放下,而是把镜框往上推了一下,又推了一下,镜片后面的目光在那十枚深蓝筹码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中年男人把雪茄按在烟灰缸边缘,忘了抽,就那么按着,目光从筹码移到苏辰脸上,又从苏辰脸上移回筹码。
光头男人第一个开口,语气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的调整:“兄弟,你这手笔我是真服了。一个亿说拿就拿,眼睛都不眨,我光头在这张桌子上玩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
酒红色裙子的女人也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软了几分,嘴角重新弯了起来,但这一次的笑和刚才看热闹的笑不一样:“先生,刚才是我多嘴了,你别介意。一个亿的筹码说拿就拿,这实力在澳岛也没几个人比得上。不知道先生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以后有机会,可以多来往。”
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镜框,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不少:“先生,刚才是我眼拙,没看出来您是做大生意的。这张桌子上的规矩您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问我,我在这玩了三年,熟得很。”
中年男人把雪茄重新点上,抽了一口,朝苏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重新评估之后的认真:“兄弟,一个亿坐下来,今天这把牌就有意思了。你打算怎么玩?”
苏辰把托盘里的筹码拢了拢,在面前码好。一亿筹码摞在桌面上,比刚才那五百万高出了一大截,和其他四个人面前的三千万相比,也毫不逊色。他把筹码码好之后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了一眼荷官:“随便玩,发牌。”
荷官重新洗牌,牌靴就位。桌上的气氛跟刚才完全不同了,那四个人看苏辰的眼神从最初的轻视和看热闹,变成了现在的认真和客气。灯光打在那些深蓝色的千万筹码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但客气底下,是另一种东西。
光头男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目光从那十枚深蓝筹码上移开,落在苏辰那张年轻的脸上。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带着一个亿坐下来,跟他们这些在澳岛牌桌上混了半辈子的人玩梭哈。他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如果今天手气正常,从苏辰手里赢个三千万应该不难。年轻人嘛,刚开始可能运气好赢两把,但梭哈这东西靠的是经验和心理,打得越久,老手的优势越大。他仿佛已经看到苏辰输了几把之后开始急躁的样子,越急越输,越输越急,最后把那一亿筹码一张一张推到自己面前。
酒红色裙子的女人周姐也在想同一件事。她把筹码码好之后,手指在桌沿上轻轻点了两下,目光从苏辰移到其他三个牌友身上,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那种眼神,牌桌上的人一看就懂——今天这张桌子好打了。一个亿的池子,一个年轻的送钱人,剩下四个人分,每个人至少能拿两千多万。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弯着,心里那点贪念被茶杯挡住了大半。
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镜框,镜片后面的目光在苏辰的筹码堆上停了好一会儿。他玩梭哈喜欢算概率,从发牌到下注到比牌,每一步他都能在脑子里跑一遍数字。一个亿的筹码,按正常的概率分布,苏辰作为新手会出现的失误至少有七八种,每一种失误都意味着几百万的流失。他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事,只要稳扎稳打,把每一把牌打对,钱自然会流到他这边来。他推了推镜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已经看到了那些筹码在向他招手。
中年男人把雪茄重新点上,抽了一口,目光从苏辰脸上移到那十枚深蓝筹码上,又移回来。他在澳岛这张桌子上见过不少有钱人,但像苏辰这样年轻、这样从容、这样随手就拍出一个亿的,头一回。不过他在牌桌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知道一件事——牌桌上没有新鲜事。年轻人再有钱,牌技再天赋异禀,也敌不过经验。经验这东西,是几千几万把牌喂出来的,是输过几千万买来的,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他把雪茄夹在手指间,吐出一口烟,靠在椅背上,心里那点贪念压得很稳,稳得像他面前的筹码堆。
四个人各怀心思,目光在苏辰和筹码之间来回游移着。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能从这一个亿里分到一杯羹,每个人都觉得这个年轻人是今天这张桌子上最肥的猎物。荷官的手指已经放在了牌靴上,第一张牌即将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