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了工作，苏辰离开了公司。
第二天上午，苏辰接到了运输公司的电话。
汝窑天青釉和阿波罗超跑，都已经到了。
他让对方把东西直接送到檀宫别墅。
然后坐着劳斯莱斯，来到了别墅？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檀宫别墅的私家车道。
一辆专用恒温运输车已经停在院子里，旁边站着几个穿制服的运输人员。超跑单独装在一辆全封闭的平板拖车上，车身被深蓝色的车衣罩着。
苏辰下了车，运输负责人迎上来递过签收单。
他先走到运输车旁边，打开后厢门，里面是那只装着汝窑的展柜。玻璃罩完好，里面的天青釉笔洗稳稳地躺在深色绒布上，釉面在车厢透进去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苏辰凑近看了一眼，确认没有磕碰痕迹，然后签了字。
运输人员把展柜抬进别墅，按他的指示放在了客厅靠墙的陈列柜上方。
苏辰站在陈列柜前，安静地看了好一会儿。
天青色的釉面在室内光线下比拍卖会上更沉静，那种介于蓝绿之间的颜色像是凝固的一层薄光。开片的纹路细密而均匀，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挑不出毛病。底部的支钉痕清晰可见，周围的釉面微微隆起，比别处厚了一点。
他伸手用指腹碰了一下洗口的边缘，釉面温凉光滑，像被水冲刷过很多遍的石头。
老祖宗留下的东西，确实好看。
他看了十几分钟，才转身出了别墅。
院子里，拖车上的阿波罗还盖着车衣。苏辰走过去，伸手把车衣掀开。
深灰色的车漆在上午的阳光里泛着细碎的金属光泽，整条车身从车头到车尾的线条流畅得像一笔画成的。前灯那两道细长的光带没有点亮，但依然和车身融为一体，看不出传统大灯的分界线。车尾的尾翼支柱微微张开，像一对收拢的翅膀。
苏辰绕着车走了一圈，从车头看到车尾，又从车尾看到车头。
然后掏出手机，拍了一段视频。
镜头从车头起步，沿着车身侧面慢慢滑到车尾，在尾灯的位置停了一拍，然后绕到另一侧，最后回到车头收尾。前后不到二十秒，配乐都没加，直接发了出去。
发在了魔都超跑俱乐部的群里。
这个群有二百多人，全是魔都玩车的富二代和超跑爱好者。平时群里聊的都是谁提了什么新车、哪条路好跑、哪家赛道最近可以包场。
视频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消息开始刷屏。
陆谦第一个跳出来：“卧槽？太阳神阿波罗？？苏总你什么时候提的？”
“阿波罗？！全球限量10台的那个阿波罗？！”
“这车国内居然有？我以为是假的，从来没见过实车。”
“太帅了，这条车身曲线真的比帕加尼布加迪都好看。”
“阿波罗在国内好像就一两台，苏总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我去年在苏黎世车展上看过一台，隔着围栏看的，没想到魔都居然有人提了。”
“苏总，这车落地多少钱？八千多万？”
“八千多万买一台阿波罗，这手笔我服了。”
“最帅超跑，没有之一。”
消息刷了好几分钟，群里的人越冒越多，连一些平时从来不说话的人都冒出来发了表情包。
陆谦又发了一条：“苏总，你哪天把车开到赛车场来呗，让我们见识见识。我玩车这么多年，只在视频里看过阿波罗，实车从来没见过。”
底下立刻跟了一堆：“+1”“+1”“+”。
“苏总，开出来跑一圈，我们看看就行，不碰。”
“阿波罗的实车声浪我还没听过，苏总你一定要满足我这个心愿。”
“苏总，求你了。”
苏辰靠在车旁边，看着群里不断刷新的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他打了一行字：“行，就现在。魔都赛车场。”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先是安静了两秒。
然后直接炸了。
“就现在？？？”
“苏总你说的是现在？？？”
“我操我刚起床！”
“现在几点？十点半？十点半去赛车场？”
“苏总你认真的？我头发都没洗！”
“别洗了别洗了，赶紧来！”
陆谦的消息连发了好几条：“苏总你等着我！我二十分钟到！不对，十五分钟！我闯红灯也要到！”
“赛车场那边谁认识人？赶紧联系一下包场。”
“我认识，我打电话。”
“我已经在路上了，你们快点。”
苏辰把手机放在副驾上，发动了阿波罗。引擎低沉的轰鸣从身后传来，他把档位拨到d，驶出了檀宫别墅的车道。
刚拐上主路，旁边车道一辆白色宝马的车主就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本来在等红灯，余光扫到旁边一台低矮的车影，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阿波罗的车头上，停了两秒。然后他伸手拍了拍副驾上的人，朝这边指了指。
副驾上那个女的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直接掏出手机。
绿灯亮了，苏辰踩下油门。阿波罗平稳起步，把那辆白色宝马甩在了后面。后视镜里，那个白色宝马没有跟上，但副驾的车窗还开着，手机还举在半空中。
往前开了几百米，汇入主干道的车流。一辆银色的商务车本来在苏辰前面，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阿波罗的车影，车速慢了下来，往旁边让了半个车道。经过阿波罗旁边的时候，商务车司机偏头看了一眼，嘴巴动了一下，然后加速开走了。
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旁边停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后排坐着两个年轻女孩，本来在聊天。其中一个女孩无意间往窗外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阿波罗的车身上，整个人定住了。她拉了拉旁边同伴的胳膊，朝窗外指了指。另一个女孩低头看过来，嘴巴慢慢张开了。
车窗没关，苏辰能听到她们的对话。
“卧槽，这是什么车？也太帅了吧！”
“太阳神阿波罗？我在网上看过，全球只有10台！”
“真的假的？国内有这车？”
“你自己看那个车头，那灯带，就是阿波罗！”
“我拍一张我拍一张——”
两个女孩同时掏出手机，隔着车窗对着阿波罗拍了好几张。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也偏头往窗外看了看，然后笑了一声：“你们拍什么呢？”
“师傅你看旁边那辆车，帅炸了。”
司机偏头看了一眼，挑了挑眉：“这车不便宜吧？”
“八千多万！”
司机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把视线收回来看着前方的路。
绿灯亮了，苏辰踩下油门。阿波罗驶出去的时候，出租车后排那两个女孩还在往这边看，手机还举着。
上了高架之后，车流速度快了一些。苏辰保持在限速范围内平稳行驶，但即便如此，阿波罗的出现依然让周围的车辆放慢了速度。有一辆黑色的奔驰从后面超上来，在阿波罗旁边并排开了一小段，副驾的窗户降下来，一个年轻男人探出头来对着阿波罗拍了一段视频，然后加速驶离。
又有一辆蓝色的奥迪A5从左侧车道超车，经过阿波罗旁边的时候，驾驶座上的年轻女人偏头看了好几眼，差点跟前车追尾，最后踩了一脚刹车才稳住。
苏辰注意到后面有一辆白色的保时捷一直跟着，保持着大约二三十米的距离。跟了两公里之后，那辆保时捷超上来，在阿波罗旁边并排开了一会儿。副驾的窗户降下来，一个年轻男人朝苏辰竖了个大拇指，喊了一声：“哥们儿，这车太帅了！”然后保时捷加速开走了。
下高架的时候，匝道上等红灯的车排了一长串。苏辰把车停在队伍最后面，旁边几辆车的司机和乘客纷纷转过头来看。一辆黑色的大众迈腾里，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看了好几秒，然后拿起手机对着后视镜拍了一张照片。
匝道口有个骑电动车的年轻人从旁边经过，骑出去几米之后又绕回来，停在路边的安全岛上，掏出手机对着阿波罗拍了一段视频。拍完之后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又抬头看了一眼实车，然后才骑着电动车走了。
到赛车场的这段路，苏辰开了半个多小时，沿途至少有几十个人掏出手机拍了他的车。有人拍完就走，有人跟了一段，有人远远地举起手机拉近了拍。他甚至还看到一辆车里的两个人因为拍照太专注差点追尾，前车司机摇下车窗骂了一句。
到了赛车场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陆谦和几个俱乐部的朋友正站在入口处等着。看到阿波罗驶过来，几个人直接迎上来，烟都顾不上掐了。
陆谦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喊：“来了来了！卧槽，比视频里帅一万倍！”
他跑到阿波罗旁边，弯着腰从车头看到车尾，又从车尾看到车头，嘴里念叨着：“这线条，这前脸，这尾翼……妈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后面几个也跟着围上来，有人拿手机拍，有人站在车侧面比了个大拇指，有人干脆蹲在地上从车头的角度往上看。
“让一让让一让，让我拍张全景。”
“别挤，我拍个视频。”
“苏总你先别下车，我拍一张你在车里的照片。”
苏辰推开车门下来，把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陆谦凑过来：“苏总，你这车从哪弄的？香江提的？”
“嗯，顺手买的。”
“顺手……”陆谦噎了一下，“八千多万的车叫顺手。”
旁边一个穿黑色卫衣的年轻人蹲在车头旁边看了半天，站起来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这个前脸的灯带设计太绝了，完全没有传统大灯的模块感，整条线融进车身曲面里，看着像概念车。”
“你再看这个尾翼支柱，”另一个人接话，“角度和车身腰线是连着的，不是那种硬加上去的，一看就是设计的时候整体考虑的。”
“怪不得叫太阳神阿波罗，这车确实有神性。”
“全球10台，国内就这一台在跑吧？”
“我反正是第一次看到实车。”
陆谦掏出手机对着车拍了十几秒的视频，然后发到群里，配文：“实车比视频帅十倍，你们自己感受。”
群里又是一波刷屏，但苏辰没再看手机。他靠在车旁边，跟几个俱乐部的朋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等着看还有没有人要过来。
过了大概几分钟，赛车场入口的方向传来一阵引擎声。
那声音跟阿波罗不一样，更尖锐一些，带着一种意大利超跑特有的高亢质感。苏辰偏头看过去，一辆红色的迈凯伦塞纳从入口处驶了进来，车身低矮宽大，红色的漆面在阳光下亮得刺眼，尾翼高高扬起，像一把张开的刀。
陆谦第一个认出来：“上官月来了。”
红色塞纳在维修区旁边停稳，车门向上打开。上官月从车里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赛车服外套，拉链拉到一半，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下面配了一条修身的深色长裤，整个人利落又精神。
她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辰旁边的阿波罗上，整个人顿了一下。
她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然后迈开步子快步走过来。走到阿波罗面前，她没有先跟苏辰打招呼，而是绕着车走了半圈，目光从车头移到侧裙，又从侧裙移到车尾，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在看不同的角度。
走完一圈回到车头的位置，她才抬起头来看苏辰，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东西。
“苏辰，这车也太帅了吧。”
她往前迈了一步，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车头的漆面，指腹在引擎盖的曲面上滑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她走回苏辰旁边，偏头看着他，语气比刚才低了一点，但那种喜欢藏都藏不住：“你什么时候提的？怎么没跟我说。”
“前两天在香江买的，昨天刚到。”
“苏辰，我想坐一圈。”
苏辰看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走。”
上官月眼睛弯了一下，转身朝副驾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苏辰，补了一句：“跑快一点，我想感受一下它的极限。”
苏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阿波罗缓缓驶入赛道，在直道上开始加速。上官月坐在副驾上，手搭在腿侧，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护栏，嘴角一直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