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过了七分钟，秦渊把当天的签到点完了。
「签到成功」
「奖励：现金 1，800 元」
「额外奖励：梧桐路87号对面闲置多年的报刊亭，产权变更信息已存入备忘录。该亭占地四平米，可改造为微型花艺/咖啡外带窗口，评估价约六万元，建议关注。」
秦渊把“报刊亭”三个字读了两遍，随即想起了对面路口确实有个灰色的小铁皮亭子，锈迹斑斑，玻璃窗上糊着泛黄的旧海报，一直锁着门。他从没见它开过。六万块钱，四平米，正好对着87号的大门——如果他把87号做成半开放的空间，对面再有一个卖花和咖啡的小窗口，两边的氛围可以连成一片。
他把这条信息存好，放下手机重新睡了。
周五早上到公司的时候，林小鹿正在工位上看手机，表情有点心不在焉。秦渊走过去放包的时候她抬起头来：“秦渊哥，那个外卖骑手的视频脚本我写完了，你帮我看一遍行吗？”
“发我。”
他坐下打开电脑，邮件弹出来，附件是一份脚本文档，标题写着《一个外卖骑手的午高峰》。秦渊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节奏紧凑，台词自然，结尾有一句骑手自己说原话：“提前知道电梯要等多久，我一天能多跑三单，多出来的时间正好陪闺女吃晚饭。”那一句他没让林小鹿自己编，是从采访录音里逐字摘下来的。
“这个结尾留住，别删。”
“好嘞。”林小鹿从他屏幕旁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然后又缩回去，动作比平时轻快了一些。
中午他收到了苏晚晴的微信：“你那个报刊亭的事我听说了一点，好像产权确实在个人手里，一直没公示过。你要是想买，先查清楚产权归属，别急着付钱。”
秦渊愣了一下，他昨晚才看到那条信息，还没跟任何人提过。但他随即反应过来——系统把信息放在备忘录里，也许同步了一些外部渠道，让这条线索以“多方打听得到”的形式浮出水面比较自然。他没有追问苏晚晴从哪听说的，只回了一句：“收到，我先去查。”
下午秦渊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去了趟梧桐路对面的报刊亭。铁皮外壳锈迹斑斑，门锁是老式的那种挂锁，锁鼻已经锈得发脆。他绕到侧面看了看，窗户玻璃内侧贴着一张发黄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人名字模糊得认不清，经营期限截止到三年前。
他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根据备忘录里存的信息找到了对应的产权代管方——是个街道下属的小型资产托管公司，办公地点在梧桐路后面一条巷子的老居民楼里。接待他的工作人员翻出一份泛黄的档案夹：“这个亭子是九十年代初建的，产权一直在原经营者名下，但他三年前停业后就失联了。街道想收回但流程一直没走完，现在处于搁置状态。”
“如果我要买的话，流程怎么走？”
“先补交三年的管理费，大概两千多，然后走一个确权公示，公示期一个月没人异议就可以办转让。”工作人员顿了一下，“不过这个亭子放在那好几年了，没人惦记过，你是第一个来问的。”
秦渊交了管理费，拿了一张缴费凭证。工作人员说过两天会贴一份确权公示，一个月之后如果没有异议，他就可以正式签转让合同了。六万块钱，比买一栋楼容易太多。
从托管公司出来的时候，秦渊站在巷子口算了算——六万块，以他现在的现金储备还差点，但签到还在继续，每天的现金入账少则一千多、多则两三千，再攒个两三周基本就凑够了。而且这个亭子四平米，位置正对着87号，改造好了之后每年带来的租金收入足够覆盖六万的成本好几倍。
他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窗台上那盆茉莉还在开着，白色的花瓣边缘微微卷了一些，但香气还是很干净。秦渊坐在窗前把那本改造指南翻到了关于“微型商业空间”的章节，看到有一页讲的是如何把四平米的铁皮亭改造为街头咖啡站——侧面开窗、顶部加遮阳篷、内部做防水层和保温层，总改造费用控制在一万以内。
他拿出手机给林小鹿发了一条消息：“你最近路过梧桐路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路口那个灰色报刊亭？”
“有啊！我天天路过！好破的那个！”
“我准备把它买下来。”
“？？？？？？？？？？？？”林小鹿连发了九个问号，然后跟了一条，“秦渊哥你买报刊亭干什么？？？？”
“改成咖啡窗口，跟你87号那边的院子配套。”
对面沉默了五秒钟，然后弹出来一长串语音。秦渊点开听了一下，林小鹿的声音带着兴奋和一点点不可思议：“秦渊哥你这个脑子转得也太快了吧！我刚还在想你那个院子如果对外营业，门口有个外带咖啡窗口就完美了！结果你自己就想到前面去了！你到底是本来就懂商业规划还是有外挂啊？”
秦渊没有回答“外挂”这两个字，只回了一个字：“有。”
林小鹿发了一串哈哈哈哈，然后说了句“那到时候开张了我要免费喝第一杯”。
秦渊答应了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窗外已经黑透了，月光淡淡地照在那盆茉莉的花瓣上，白得发亮。他靠着床头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同时转着两件事——下周三高新区招商说明会和对面报刊亭的确权进度。一棵树伸出了两条枝，都在往同一个方向长。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翻了翻日历，下周的事排得挺满：周二地板开始铺，周四人行道动工，周六晚上林小鹿的生日火锅。日子越来越密了，但他喜欢这种被事情填满的感觉，每完成一件，手里就多了一小格筹码。
零点快到了，他在等第二十七天之后的第二十八次签到。
新的奖励会是什么，他猜不到，也不着急猜。反正每天零点它都会在，他每天零点都会点一下。日子久了，这已经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像日出一样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