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秦渊给徐砚打了电话，没废话：“方案我定了，签合同吧，尽快进场。”
徐砚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苏老师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你的思路对。”
“那你下午来我工作室一趟，合同签完我让陈栀排工期。”
下午两点秦渊到了素造设计的工作室，在城南一个老厂房改造的创意园里，红砖墙、铁楼梯，跟87号的调性有几分像。徐砚把合同推过来，工期列了四十五天，硬装报价六十八万，院子单独列了六万五的专项预算。秦渊翻了一遍，在最后一页签了名。
“下周三施工队进场，我先安排拆旧，大概一周。”徐砚把合同收好，“你那个钢琴调音师找了吗？”
“还没，你有认识的吗？”
徐砚推了推圆框眼镜：“我帮你找一个，专门做老琴修复的，活儿细。”
秦渊道了谢，走出工作室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西偏了。他掏出手机翻了一下这几天的签到记录——周六凌晨得了一千八，周日凌晨得了一千五，金额下来了，但连续签到的天数在稳步往前走。第二十天已经过了，第二十一次签到还有几个小时。
周一上班的时候王励破天荒地在晨会上当着全部门的面表扬了秦渊和林小鹿：“你们那个方案我看了，用户故事的方向可以，老板也说有想法。按这个方向继续细化，周年庆之前两周落地。”
秦渊点了下头，林小鹿在斜对面抿着嘴笑，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比了个“耶”。
周三上午，施工队进场了。秦渊请了半天假到87号，陈栀带了三个工人，先在楼里走了两圈交代拆旧范围。秦渊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用电钻拆掉一楼那扇旧隔断墙的时候，灰尘从门里涌出来，几个路过的行人回头看了两眼。
他正站在路边看施工，手机响了，一个没存过的本地座机号。接起来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请问是梧桐路87号产权人秦先生吗？我是滨海区消防大队的，有人匿名举报您这栋楼存在消防隐患，我们需要上门检查。”
秦渊心里微微一紧，但语气没变：“行，你们什么时候来？”
“今天下午两点。”
电话挂了之后秦渊没有慌，他在手机里翻了翻。苏晚晴上周来看房的时候顺口提过一句：“你这栋楼原来做琴行的时候消防通道是合格的，只要你不改变主体结构，消防这块原则上没有问题。”他还把这句话记在了本子上。
他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消防大队下午两点来查87号，说是匿名举报。”
苏晚晴回了四个字：“正常的，别慌。”
下午两点零五分，一辆涂着消防标识的白色面包车停在87号门口。下来了两个人，穿制服，其中一个年纪大的拿了个记录夹板，另一个年轻些的拎着手电筒。
年纪大的那位亮了一下证件：“秦先生，我们是滨海区消防大队的，姓张。接到举报说这栋楼存在消防通道堵塞和灭火器过期的问题，我们过来核实一下。”
秦渊把人领进去。一楼拆旧的工人已经停了电钻，站在旁边等着。张队长走了一圈，看了看一楼通往院子的后门宽度，又看了看楼梯拐角的宽度，最后走到那架还没有搬上来的旧钢琴旁边停了停。
“后门和楼梯宽度都达标。”张队长在夹板上记了几笔，“灭火器呢？”
秦渊指了指墙角：“上周刚买的，四个新灭火器，生产日期上个月的。”
年轻的那个蹲下去看了一下钢瓶上的标签，站起来冲张队长点了下头。
张队长合上夹板，表情比进门的时候松了一些：“整体合格。举报内容不实，我们会记录在案。”他顿了顿，“不过秦先生，你这边后续施工涉及动火作业的话，记得先报备。”
“好，我知道了。”
消防车开走之后，秦渊站在门口看着那辆白车拐出梧桐路。他掏出手机拍了张消防车尾灯的照片存进相册，然后给苏晚晴发了句：“过了，没事。”
苏晚晴回：“当然。他们来的速度这么快，说明有人提前打了招呼。但你把该做的都做了，他们就挑不出毛病。”
秦渊收起手机。赵四海安排得确实密——外立面没卡住就上消防，消防也没问题。如果自己在消防上留了疏忽，今天下午就是另一回事了。但苏晚晴提前给了提示，自己也没偷懒。
施工队的电钻重新响起来了，突突突的声音在楼里回荡，灰尘从门口飘出来在阳光里浮动着。秦渊站在路边看着87号二楼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忽然觉得这栋楼不再是个“项目”了，更像一个正在被他和系统还有其他的人一起慢慢揉成形的东西。
他打算等施工队下午五点收工的时候回87号看一眼当天进度。离收工还有两个半小时，他站在路边拨了一个电话——打给林小鹿。
“小鹿，你上次说那个街道办意见征询会是什么时候来着？”
“下周四晚上七点！”
“行，那天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