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上签到,秦渊拿到了一笔两千元现金和一条简短的备注:“今日宜同时推进两件事。窗帘已到,报刊亭也有消息。”
他看了“两件事”三个字,把手机揣进口袋,出门上班。
上午刚到公司,他还没来得及坐下,一个陌生座机号就打了进来。接起来之后对方自报家门是街道资产托管中心的——打过几次交道那位工作人员的声音:“秦先生,关于梧桐路报刊亭的确权公示,我们这边提前复核完了,没有异议人。您如果方便的话,可以提前来办过户手续,不用等满三十天了。”
秦渊握着电话,心里快速算了一下:“今天下午行吗?”
“下午三点之前都可以。”
“那我两点到。”
挂了电话之后他正要发消息给林小鹿,手机又震了一下——物流短信提示窗帘已派送,预计下午两点前到达87号。
正好两点办完报刊亭过户,去收窗帘。两件事,同一条街,同一个下午,时间严丝合缝。
中午秦渊跟王励请了下午半天假,理由写的是“个人事务”。王励没多问,直接批了。
下午两点整,秦渊到了街道资产托管中心。还是上次那位工作人员,桌上已经摆好了过户表格和转让合同。秦渊坐下来签字、按手印、交了六万块钱的转让费,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工作人员把新办好的产权证明递给他:“报刊亭的产权已经转移到你名下了,这是新的权属证明。”
秦渊接过那份薄薄的A4纸,上面印着“梧桐路东侧报刊亭”的字样,面积四平米,产权人是他。
他走出托管中心的时候阳光正好,站在台阶上把那份证明折好放进口袋,然后掏出手机给林小鹿发了一条消息:“报刊亭拿下了。”
林小鹿秒回了一个感叹号加一条语音:“你今天是什么手气!!我还在办公室改展板呢你就又拿下一块地!!”
“晚上跟你说。”
然后他往梧桐路走,到87号的时候快递员刚好把一个大纸箱放在门口,看到他过来核对了姓名和单号。“窗帘,四组,签收一下。”
秦渊签了字,把纸箱搬进一楼拆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卷亚麻色窗帘,颜色比他在手机上看样品的时候还要暖一点,摸上去手感厚实,边缘缝线工整。他拿了三卷上楼,先试着挂了东窗的那一幅——挂钩卡进轨道,窗帘垂落下来,午后的阳光透过亚麻布渗进室内,变得柔和而温暖,不再刺眼。
他站在窗前看了几秒,光线透过布料的纹理在木地板上投下一片细密的影斑,整栋楼的氛围像被调低了一档亮度,多了一层柔软的气质。
拍了照片发给了苏晚晴:“挂好了第一幅,你验收一下。”
过了几分钟她回了:“颜色比供应商发的小样暖一点,但跟地板搭配刚好。建议全部挂完之后拍一张整体。”
“好。”
秦渊把剩下的六幅也挂了上去,七扇窗户按照苏晚晴之前的分区方案一一对应。全部挂完之后他退到一楼中央转了一圈,光线从不同方向的窗帘后面透进来,滤掉了直射的锋芒,变成一层淡淡的暖光均匀地铺在整片老榆木地板上,连钢琴的表面都镀上了一层温和的光晕。
他拍了一张全景发给苏晚晴:“全部挂完了。”
苏晚晴回了他一条语音,秦渊点开听,她的声音里带了一点难得的满意感:“好看。那栋楼现在算是活了。”
秦渊站在那片被滤过的光里,没有急着走。他把钢琴凳拉到窗边坐下,阳光透过窗帘落在他膝盖上,暖洋洋的。他又翻了翻手机相册里林小鹿发来的展板设计终稿——三块展板已经定稿,排版干净利落,“一栋楼的时间”那行字放在最中央。他放大看了一眼,确认没有错别字,然后回了一个“可以发制作了”。
林小鹿秒回:“好!!明天联系供应商!”
他收起手机,最后环顾了一圈铺满暖光的房间,然后站起来锁好门走了出去。路过报刊亭的时候他停了半步,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昨天买好的新挂锁,把铁皮门上那把锈掉的旧锁拧下来,换上了新的。锁芯转动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咔嗒声,跟旧锁沉重的摩擦声完全不同。
路过水果店的时候老板娘探出头来:“哟,换锁了?”
“刚办完过户,换了一把新的。”
“那快了呀。”老板娘笑了一声,“早上还有人路过来问这亭子还卖不卖呢,我说卖了,新主儿就住对面。”
秦渊沿着梧桐路往公交站走,口袋里沉甸甸地装着新办好的产权证明,手指隔着衣料能感觉到纸张的棱角。他走过落满梧桐叶的人行道,走到路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下——87号的东窗挂着新窗帘,报刊亭的门锁换成了新的,两扇窗户都换了新的面容,在同一条街上朝同一个方向亮着。
他转身继续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