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伊的名字不在上面。
李幸也眸光一凝,难道是因为自己占了她的位置?
紧接着,上一次发生过的场景再次重演,所有人的名字散去,她的名字还停留在半空。
鲜红的人名红得刺目,乘客们瞬间哗然,议论纷纷,怎么就有人这么倒霉?连着两次都会被选上。
温子樱支撑着虚弱的身体倚靠在冰凉刺骨的厢壁上,一双美眸盯着最前方的名字,向来没什么表情的冰山脸上也出现了错愕的神色。
居然,又被选上了。
徐无间蹲在轿厢里,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名,直接摔了一个屁股蹲。他觉得李幸也有必要去寺庙拜一拜,去去晦气。这什么运气啊?
后面的人名一个个浮现——
【祁翡】
【师元康】
【江雪】
【栾衡】
【楚家阔】
所有被选中的人不约而同地心脏骤缩,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拉扯揉捏,将那颗惴惴不安的心脏玩弄于股掌。
楚家阔之后再不浮现人名,鲜红的血液凝聚变形,排列成一行行字句。
【回溯场景:鬼哭岛】
【回溯提示:我死了一次又一次,可睁开眼睛,太阳依旧照常升起】
【我又要死去了……】
【存活时限:一日】
【祝福乘客们,安全回归】
这提示,光是看着就能感觉出不简单,甚至有些瘆人。
但这次的血字并没有让乘客在现实中去往,也就是说和之前的回溯是一样的,只是由乘客单人接取回溯任务,变成了面向全体乘客。
李幸也面无表情地将血字全部记下来,不知道这次回溯中有没有全知教会的人,她得先接触,才能让那些人放心吸收自己进入教会。
漆黑虚空中的血字渐渐淡去,就在所有人以为要结束离开的时候,又一个人名被凝结——
【吕炎】
【曾晨曦】
【徐无间】
【蔡雨】
【鞠童】
【单彦斌】
【邢萌萌】
“什么情况?”乘客中有人的声音很嘹亮,上下左右紧邻的电梯都能听见这声音,“为什么又在选人?”
“这次还有吕炎,难道每次回溯都会搭配一名天级乘客吗?”
“有天级乘客是好事啊!”
“嘘,可不敢说,你是没遇见过吕炎。我听说,他之前是被通缉的杀人犯,被抓到的时候还在杀人嘞!”
“啊?”
一张样貌平平无奇的男人立在电梯轿厢中,那下三白的眼眸盯着半空中漂浮着的名字,手里飞速甩着蝴蝶刀,快得只能看见蝴蝶刀边缘的圆形虚影。
不愧是教主,神机妙算。这次的任务,他一定会圆满完成。
血字还在凝聚,可血液纠缠着,变幻了各种形态,凝出了一个‘九’字。在第二个字要凝结的时候,不知为何,连带着前面的血字也消散成血雾。
“这到底有没有第八个乘客啊?”有人心急地喊,希望周围的乘客能给他答案。
“还有姓九的人吗?”
“为什么会消失?难道是死了?”
“有没有可能,这次回溯只需要七个人,才会把他的名字去掉?”
乘客们东一句西一句,即便看不见周围同伴的脸,也聊得热火朝天。
“九庚……会是你吗……”一部角落里的电梯轿厢中,低沉磁性的声音混迹于杂乱的谈话中,像被石头压住的青苔,没有人发现。
【回溯场景:欢堂游乐园】
【回溯提示:找到它,摧毁它】
【存活时限:一日】
【祝福乘客们,安全回归】
这次的存活时限也是一日。
存活时限长短不是评判回溯世界危险与否的标准,只是一天的时间非常紧迫,需要乘客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回溯世界的关键。
从前回溯世界会明确地告诉他们存活到什么时候,而现在上面的变化让乘客们不敢掉以轻心。
万一不是活到最后时间就能脱离回溯世界,那就代表,回溯已经愈来愈危险,而乘客们的存活方式彻底少了一种。
血字化成红色的血雾逐渐淡去,上百部电梯同时关闭电梯门,这代表……回溯开始!
李幸也在踏出电梯门的一瞬间,整个人被阴冷的气息包裹,就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心脏被攥住的感觉如影随形。
视线被暗黑所占领,不知过了多久,她眼前才出现光亮,视野由模糊变得清晰。
半透明的黑字出现在她眼前。
你叫时然,二十岁,是原城师范大学的大二学生。喜欢臭美拍照,在这个平平无奇的暑假,你受邀和朋友们一起去水瓶岛上玩五天四夜。今天,是第一天。
但是你因为男朋友赵金泰吵架了,所以一直闷闷不乐。
注意:请不要脱离人设
李幸也若有所思,就是让她扮演好这个叫时然的人呗?
她除了跑得快,打架还行外,就演戏比较擅长了。
李幸也从床上坐起来,那一行一行的黑字和飞蚊症似的,一直在她眼前晃。于是她伸手挥了挥,黑色的字顿时拆成偏旁部首,如墨入水,冲淡到消失。
她这才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自己是在一个非常欧式房间内,白色石膏勾勒出繁华复古的花纹,墙上挂着油画,朦胧的画像内容充满印象派的特点,床头柜的台灯下,是拿着爱神之箭,带着翅膀的爱神丘比特。
房间很整洁,一尘不染,像是样板间。只是仿欧的白色衣柜被打开,里面零星挂了几件衣服,地面上散落了两个大行李箱,一个粉色一个银色,一个全是女士服饰一个全是男士服饰,很显然属于时然和男朋友赵金泰。
目前的情况是,她在卧室里生闷气,男朋友并不在屋子里。
李幸也走到梳妆台前面,那上面已经摆了些瓶瓶罐罐,显然是刚住进来,时然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来补妆。
她有点头疼,这些东西她不太会用。
在精神病院也没人教过她。
不过她见孔月明用过,李幸也的视线落在那已经开盖的气垫上,到时候随便拿这个往脸上扑两下,应该能应付过去……的吧?
想着,她将气垫揣在口袋里。
离得近了,李幸也透过镜子看见自己身上真丝睡衣,和垂到胸前的金黄色卷发。
她缓缓低下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