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的吻结束得很自然。
阮梅把脸埋进他胸口,耳根透着烫意。
电视里,郭靖和黄蓉已经打完了一场架。
画面切到广告。
“你心跳好快。”阮梅小声说。
“正常。”
“骗人,平时都没这么快。”
李彦祖没接话,手指穿过她的马尾,慢慢梳理。
阮梅安静了一会儿。
忽然坐起来。
“等一下。”
她小跑进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三分钟后,端着一碗红豆沙出来。
“下午煲的,放凉了刚好。”
她把碗递到他面前。
自己蹲在沙发旁边,两只手托着腮看他。
李彦祖舀了一勺。
甜度控制得很好,冰糖放得克制,红豆煮得绵软。
“你每天都煲这些?”
“不一定。有时候是绿豆沙,有时候是芝麻糊。”阮梅掰着手指头数,“周一莲子百合,周二花生酪,周三——”
“一个人喝?”
阮梅的声音顿了一下。
“……嗯,一个人。”
她低下头,抠着沙发的布面。
“每次煲完都习惯盛两碗。然后想起来你不在,就把另一碗倒回锅里。”
客厅安静了几秒。
李彦祖放下碗。
伸手把她从地上捞起来,按回自己身边。
“以后不准再一个人吃冷饭。”
阮梅抬头看他。
“你说的哦。”
“嗯。”
“拉钩。”
她伸出小拇指,表情严肃得像在签上亿的合同。
李彦祖看着那根瘦小的手指。
勾了上去。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阮梅念完,满意地点头,重新缩回他怀里。
窗外。
维多利亚港的灯光倒映在海面上,碎成万千金点。
阮梅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阿祖。”
“嗯。”
“我想学开车。”
“为什么?”
“这样你忙的时候,我可以开车去街市买菜,不用等巴士。巴士等太久,菜会不新鲜。”
李彦祖低头看她。
“我给你请个司机。”
“不要,浪费钱。”
“阮梅。”
“嗯?”
“你男人有一千五百亿。”
阮梅安静了两秒。
“那也不能浪费。一千五百亿也是一块钱一块钱攒出来的。”
李彦祖忽然笑了。
不是嘴角微扬,是真的笑出了声。
阮梅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坐起来瞪他:“笑什么?”
“没什么。”
他收住笑,揉了一下她的头顶。
“明天开始学,我教你。”
“你会教?”
“我什么不会。”
“切菜你就不会。”
“除了切菜。”
阮梅“噗”地笑了,拿额头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十点半。
阮梅从沙发上站起来收拾茶几,红豆沙的碗洗净擦干,放回橱柜第二层。
李彦祖站在卧室门口等她。
阮梅关掉厨房的灯走过来。
路过玄关时,她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客厅。
万家灯火映着落地窗。
以前这个时间,她会一个人坐在这里,抱着抱枕看电视看到睡着。
她转过头,对上李彦祖的目光。
“发什么呆?”他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
阮梅摇摇头,快步走过去。
把脸贴在他胸口。
“没有。”
她的手攥着他t恤的下摆,攥得很紧。
“就是觉得今天的灯光,好像比平时亮。”
李彦祖没说话。
他伸手关掉走廊的灯。
卧室的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
凌晨。
李彦祖没有睡。
阮梅蜷在他身侧,呼吸绵长。
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五指微蜷,像是怕他跑掉。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
洗筋伐髓之后,她以前暗沉的肤色变得通透。
但指腹上那层薄茧还在。
那是切菜、洗碗、数硬币磨出来的。
李彦祖盖好被角,把那只带茧的手裹进掌心。
阮梅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李彦祖侧耳去听。
“……鲮鱼……明天……打折……”
他闭上眼。
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落下来。
——
次日清晨,六点整。
太平山顶的雾还没散。
李彦祖被一阵细微的声响唤醒,睁开眼时,身旁已经空了。
厨房方向传来油锅的滋滋声,还夹杂着阮梅跑调的哼歌声。
他穿上拖鞋走到厨房门口。
阮梅穿着那件招财猫围裙,正在煎蛋。
锅里三个蛋。
两个是他的,一个是她自己的。
她的那个煎得老一点,用的是昨天剩的底油。给李彦祖的两个用新油,火候掐得刚好,蛋白微焦、蛋黄溏心。
“醒啦?”阮梅头也不回,“去洗脸刷牙,两分钟开饭。”
“不是说了别起这么早。”
“买菜要趁早。七点前到街市,菜心才新鲜。”
李彦祖靠着门框没动。
“你现在住在三亿的房子里,吃的菜心三块钱一斤。”
阮梅翻了个蛋,理直气壮:
“三亿的房子也要吃三块钱的菜心。你嫌便宜?”
李彦祖没再说话。
他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下巴搁在她头顶。
阮梅的动作停了一瞬。
锅铲差点掉下去。
“你……你干嘛,油会溅到你——”
“嗯,煎蛋真香。”
阮梅拿着铲子的手有点乱,腾出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声音又急又小:
“松开,蛋要糊了!”
李彦祖松手退后半步。
阮梅赶紧去抢救那个差点糊掉的蛋,手忙脚乱地铲进盘子里。
“看吧——都怪你。”
李彦祖看着那个边缘焦黑的煎蛋。
“这个归我。”
“不行,糊的给我——”
李彦祖已经端着盘子出去了。
阮梅追出厨房两步,又折回来关火。
等她端着另外两个完美的煎蛋走到餐桌时。
李彦祖已经把那个糊蛋吃掉了一半。
她站在桌边。
看着他把焦黑的边一点点啃干净。
一句话也没说。
只是坐下来的时候,给他碗里添了满满一碗白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