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碎的水晶玻璃砸落大理石地面,溅起连串脆响。
硝烟在大厅内迅速弥漫。
四十多名灰装悍匪分列两侧,枪口封死了所有的视线与通道死角。
微型冲锋枪的枪机拉动声响成一片。
“抱头!全趴下!”
一名悍匪反手一枪托,将旁边的红酒塔砸得粉碎。
玻璃爆碎,酒液四溅。
大厅中央数百名名流连滚带爬,彻底抛却了体面。
洋行董事们毫无顾忌地将高定西装蹭进满地玻璃渣里。
名媛贵妇们踩断高跟鞋,缩进桌底。
几名洋人议员浑身发抖,死死将头磕在地上。
大厅右侧长条餐桌下方。
刚刚还在夸夸其谈的巨星龙威,正死死捂着嘴巴,整个人蜷缩在桌布阴影里,裤腿湿了一大片。
后方罗马柱阴影处,保镖李杰紧贴石壁。
视线在人群与悍匪之间快速扫动。
西德安保公司的六名精锐守卫倒在血泊中,喉管全被切开。
对方人数超过四十,全员配发乌兹冲锋枪,战术走位严丝合缝。
连射击仰角都卡死了。
硬拼必死。
李杰手心见汗,不敢妄动。
角落里,摄像师阿德早就瘫软在地。
乐惠贞提着大红色晚礼服裙摆,踩着细高跟鞋步步后退。
面无血色。
后退中,她的鞋跟猛地踩上一片酒杯残渣。
脚腕一扭,整个人向后仰倒。
一只大手精准扣住她纤细的腰肢。
一股纯阳力道顺势一托。
乐惠贞撞进了一个宽阔坚硬的胸膛。
没有冰冷的枪口,也没有粗暴的拉扯。
鼻尖萦绕着清冽的沉香气息。
乐惠贞猛地抬头。
李彦祖正低头看着她。
眼神不起半点波澜。
“李……李长官……”
乐惠贞嗓音发颤,手指死死抓紧李彦祖的西装前襟。
李彦祖没有说话。
目光根本没有从大厅中央移开分毫。
他揽着她的腰,手掌按在乐惠贞单薄的后背上。
纯阳真气顺着掌心渡入她的脊椎大穴。
乐惠贞身体的战栗瞬间被这股热流压制,狂跳的心脏慢慢平稳。
“哟呵?这里还有个不怕死的种。”
粗犷的声音骤然在侧方响起。
代号“丧邦”的凶徒提着乌兹冲锋枪大步走来。
他身后跟着四名身材魁梧的雇佣兵。
全场名流趴在地上当孙子。
唯独这个二十多岁的华人青年,依然立在防弹玻璃前。
一手端着红酒,另一手揽着怀里的女人。
丧邦面皮抽搐,抬起冲锋枪直指李彦祖眉心。
“兔崽子,老子让你跪下!”
大厅中央。
医生站在沙皇珠宝展柜前转过身来。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怎么回事?”
“大哥,这儿有个不长眼的!”丧邦拉开冲锋枪保险,“抱着女人在这装大爷呢!”
哗啦啦!
话音刚落,大厅四周的悍匪齐刷刷转动枪口。
整整四十多支冲锋枪、突击步枪。
同一时间全部锁定落地窗前的李彦祖。
大厅陷入死寂。
趴在地上的港岛富豪们偷偷抬头。
“那是新上任的李处长……”
“疯了!四十多条枪指着他,他动都不动一下!”
李杰在暗处死死盯住那个方向。
乐惠贞紧紧闭上双眼。
李彦祖终于动了。
他没有看顶在三步开外的枪口,也没有看那四十多名端枪的暴徒。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乐惠贞。
“衣服挺好看的。”
李彦祖淡淡开口。
“别弄脏了。”
乐惠贞整个人僵住,错愕地睁开眼看着面前的男人。
四十多条枪指着脑袋。
他在评价自己的晚礼服?!
丧邦的脸色彻底黑成了锅底。
“找死!”
丧邦暴怒,食指扣向扳机。
“慢着。”
身后传来医生平稳的声音。
皮靴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挂着笑,一步步走到李彦祖身前。
他上下打量着李彦祖。
“年轻人,好胆色。”
医生微微歪头,抬手指了指四周荷枪实弹的手下。
“知不知道我这些人是什么来头?”
“四十多支微冲指着你,只要我一抬手,半秒钟之内,你和你怀里的小姐就会被打烂。”
医生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纽扣。
“我很欣赏不怕死的人。”
“不过,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解释。”
“你凭什么,敢在我面前站着?”
宴会厅内冷光弹燃烧发出微弱的嗤嗤声。
所有人屏住呼吸。
李彦祖眼皮微抬,视线扫向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