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血气盖过了硝烟味。
染血的丝绸手帕被随意丢在碎玻璃上。
李彦祖跨过两截残躯,停在主控台前。
单手推上被强行搭接的电源总闸。
君度酒店顶层的备用灯光骤然亮起。
维港的夜景重新倒映在满是弹孔的落地窗上。
李彦祖低头。
西装纤尘不染,发丝不乱。
他抓起一把掉落的突击步枪,旋下消音器。
枪口朝上,对着残缺的水晶吊灯连扣扳机。
枪声震荡。
他单手扯开西装领口,撕出一道豁口。
抓起地上的弹壳灰烬,抹过侧脸和手背。
指尖蘸取雇佣兵的血,印在发白的衬衫胸口。
神识扫过全场,再无活口。
他走向厚重的防盗合金钢闸,按下电钮。
齿轮传动声沉闷刺耳。
紧闭的合金巨门缓慢升起。
门外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飞虎队端着防暴盾牌,枪口死死锁定前方。
站在最前方的重案组督察梁小柔盯着上升的门缝。
警戒线后方,媒体记者、权贵名流和缩成一团的龙威,全都没有出声。
几秒前传出的枪响还在走廊回荡。
所有人都以为,门开后走出来的会是用枪顶着这位年轻副处长脑袋索要直升机的悍匪。
钢闸升到顶端。
门后只有一个人。
李彦祖站在光影交界处。
西装沾满硝烟,领口撕裂,胸前血迹斑斑。
他迈步走出。
身后,四十多具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尸体横七竖八堆叠在一起。
鲜血顺着大理石台阶淌出门外。
匪首医生跪在正前方。
脑袋以一种违反人体生理的姿态歪斜,颈骨折断。
走廊死寂无声。
飞虎队死死抓着盾牌。
梁小柔手里的格洛克越攥越紧。
躲在后方的保镖李杰,作为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前特种兵,此刻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后背一阵发凉。
这支火力完备的顶尖战术团队,就算是正规野战排强攻也要用人命填血路。
而现在,被眼前这个年轻副处长单枪匹马杀得干干净净。
“长官?”
一名飞虎队盾牌手出声。
李彦祖停下脚步。
他摸出一盒压瘪的香烟,抽出一根点燃。
青色的烟雾升腾。
他看了一眼门外凝滞的人群,声音不大:
“悍匪四十三人,全部击毙。”
“危机解除。”
“通知救护车,让鉴证科和o记进场洗地。”
走廊瞬间爆发。
“他一个人把劫匪全端了!”
富豪权贵们彻底丢弃了体面。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拼命鼓掌。
镁光灯疯狂闪烁。
摄像机镜头全部对准李彦祖。
乐惠贞顾不上脚踝的扭伤,冲破警戒线。
她跑到李彦祖身前,看着他胸口的血迹,声音发颤:“长官……你受伤了?”
李彦祖掐灭烟头,抬手按住她的肩膀。
“借你的丝巾用用。”
乐惠贞手忙脚乱地解下丝巾递过去。
李彦祖擦净手背上的碳灰,看向走来的梁小柔。
梁小柔看着满地死状骇人的尸体,紧紧闭着嘴,什么也没问,只是快步上前立正敬礼。
“李处长!”
“西九龙重案组全体待命!请长官指示!”
“让外面的ptU把大楼封死,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李彦祖抛下带血的丝巾。
“今晚负责大楼安保的外籍安保公司,高层全部抓捕审查。”
“几百公斤c4运进君度酒店,外籍主管脱不了干系。”
“是!”梁小柔领命而去。
远处的几名外籍高级警司脸色发白,硬是不敢吱声。
没人敢在此时反驳一位刚刚救下满场港岛名流的实权长官。
李彦祖走向电梯。
飞虎队与冲锋队警员自发向两侧退让。
数百名警察挺胸收腹,敬持枪礼。
暗处的李杰盯着满地雇佣兵塌陷的胸骨,瞳孔微缩。
没有密集交火的弹孔,绝大多数匪徒皆是被巨力一击毙命。
根本没有搏杀。
全是单方面的屠杀。
半小时后,君度酒店楼下。
告士打道被红蓝警灯覆盖。
几十家报社和电视台的转播车堵死街道。
李彦祖在一众飞虎队的簇拥下走出大门。
快门声连成一片。
无线台的镜头对准了他。
“各位市民!”
“君度酒店特大武装劫持案告破!”
“警务处副处长李彦祖,在全封闭环境下独战四十三名国际悍匪,将匪首医生等暴徒全部就地正法!”
“人质全部安全获救!”
这一夜,港岛彻底沸腾。
防弹警车内。
李彦祖换了身干净的黑色风衣,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副驾驶的朱素娥转过头。
“长官,港督府来电。”
“尤德爵士亲自拍板,为您申请最高级别的荣誉勋章。”
而此时的港岛警务处法医科。
解剖台上的主检法医看着四十多具没有枪伤的尸体,面容呆滞。
防弹背心完好无损。
但内部的脏器,全部被恐怖的重力生生震成烂泥。
同一时间。
国际刑警内部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
没有重型火力支援,一个人全歼整支战术小队。
现场勘验报告,当晚被警务处直接列入最高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