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的夕阳沉入海平面。
维多利亚港两岸霓虹亮起，海面流光溢彩。
和记黄埔总部大厦三十六层，空气里残留着烟草香气。
李彦祖站在单向防弹玻璃前。
指尖夹着半截香烟。
深蓝色的警服大檐帽放在手边。
童可人拿着两份刚打印出来的紧急行政通告，快步走入办公室。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踏出清脆的声响。
脸颊上运动后的潮红还未褪去，神态却已恢复了名流的干练。
“葵涌码头那边，工会代表还在等消息。”
童可人站在李彦祖身侧，将文件递上。
“韦理被警队带走的消息传开，七千多名装卸工生怕和黄换了东家搞秋后算账，货运闸口底下人心还是晃的。”
李彦祖吐出一口蓝灰色烟雾，眼皮都没抬。
“换了东家，自然得立新规矩。”
他转过身，将烟头按灭在纯银烟灰缸内。
“拿我的专线，通知现场的大d，还有驻守在那的冲锋队指挥官。”
童可人看向他：“怎么发？”
“发通告。”
李彦祖语气平稳。
“和记黄埔旗下葵涌货柜码头、黄埔船坞、物流仓储，全体基层装卸工、海员、机修师傅，即日起，每人每月底薪普涨五百港币。”
“普涨五百？”
童可人停下了整理文件的动作，快速在心里盘算。
1985年的香江，普通纺织厂女工一个月工资不过一千出头。
码头苦力靠力气吃饭，底薪也不过一千二到一千五。
每人每月直接加五百，意味着集团每个月单是基层工资支出，就要多出近四百万。
一年就是五千万。
“彦祖，这笔开销可不是小数目。”童可人出声提醒，“和黄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刚被商罪科冻结了一大半。”
“五千万，买七千个能为神话财团卖命的死士，这笔账全港最划算。”
李彦祖伸手挑起童可人光滑的下巴。
“那些英国佬眼里，底层苦力是随时能扔的耗材。但在这片土地上，谁捏住了码头工人的饭碗，谁就捏住了香江物流的咽喉。”
“以和黄新董事局的名义对外公布，以前韦理定的那些扣发薪水、工伤不赔的条款全部作废，伤亡抚恤金提高三倍。”
童可人注视着眼前的男人，立刻应声：“我马上让文员拟定红头文件，盖神话资本的公章。”
……
半小时后，葵涌货柜码头。
海风吹拂着锈迹斑斑的吊塔。
数千名身穿粗布工服的码头工人黑压压地挤在大门前，人群里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和黄倒台了！连韦理大班都被皇家警察给拷走了！”
“新老板听说是神话财团，他们会不会克扣咱们的血汗钱？”
“要是真不发工资，下个月全家都要喝西北风了……”
人群前方，大d披着花衬衫，手里拎着扩音喇叭。
身后站着二十多名身材魁梧的神话安保人员。
“滋啦——”
喇叭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大d跳上一辆丰田皮卡的引擎盖，扯着大嗓门吼道。
“全部给老子闭嘴！吵什么吵！”
现场数千名工人顿时安静下来。
大d清了清嗓子，展开手里那张盖着鲜红印章的传真文件，朗声宣读。
“都听好了！和黄董事局刚刚下达最高指令！”
“从今天开始，和记黄埔的航运与码头资产，由神话财团全资控股的童氏航运正式接管！”
“新任董事局主席李彦祖先生有令！”
听到“李彦祖”三个字，原本喧闹的人群陡然一静。
“就是昨晚在君度酒店解决悍匪那个李sir？”
“连和黄的洋鬼子都被他踩下去了……”
几个年长的工头下意识压低了声音，眼中透出忌惮。
大d吐了口唾沫，扯着嗓子大吼。
“李先生交代了！谁给神话干活，谁就是神话的兄弟！”
“从今个月起，葵涌码头所有装卸工、仓储工、水手，底薪全部上调五百块！”
“以前的罚款条约全免！工伤补偿翻三倍！”
“明天早上八点，先发一千块复工开工红包！”
话音落下。
整个葵涌码头短暂沉寂。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杂乱而疯狂的吼声。
“加五百？！我的天！一个月多五百块！”
“工伤赔偿翻三倍？！还有一千块开工红包？！”
数千名皮肤黝黑的汉子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些人当场抹起了眼泪。
五百块足以让家里的老婆孩子天天吃上肉，交得起屋邨的租金。
“英国佬克扣了咱们十年，李长官一上位就给咱们涨钱！”
“弟兄们，抄家伙干活！把吊机开起来！谁敢耽误李先生的货，老子跟他拼命！”
原本死气沉沉的码头瞬间被点燃。
工人们大声呼喊着冲向各自的作业岗位。
巨大的龙门吊在夜色中喷出白烟，轰鸣声响彻云霄。
仅仅一道通告，葵涌码头不仅彻底稳定，运转效率直接翻倍。
……
与此同时。
和黄总部大厦，顶层财务审核室。
朱素娥推门而入，手里拿着厚厚一叠联合认证的最新资产评估报告。
李彦祖坐在红木大椅上，翻阅着案卷。
“李长官，收尾工作全部完成。”
朱素娥语速极快。
“商业罪案调查科已经对和记黄埔的前任管理层实施了全员边控，二十六名外籍高管被依法羁押。”
“二级市场上，由于我们持有47.6%的股份，加上童氏航运手里的3.5%，以及刚刚从破产英国董事手里强行平仓的筹码，神话资本目前持有的和黄有表决权股份，已达到62.8%。”
“按照香江法例，我们已经触及强制全面要约收购线。和黄的其余零散股份，正在被我们的离岸基金地毯式回收。”
李彦祖弹了弹纸页：“说资产估值。”
朱素娥站直身子，念出一组数字。
“根据普华永道与汇丰审计署的联合测算，和记黄埔旗下核心资产包括：黄埔船坞、葵涌货柜码头、屈臣氏集团、和记电讯，以及分布在东南亚的三十七处深水港口与大型货仓。”
“剔除其隐性债务与做假账的水分后，净资产估值约为七百八十亿港币。”
“加上我们此前已经全资吞并的洋行之首怡和置地，以及神话资本旗下的海外离岸基金、神话安保公司、乐氏传媒集团……”
朱素娥停顿了一秒：“李长官，您名下的个人可支配净资产，折合港币，已正式突破五千一百亿。”
五千一百亿。
1985年的香江，全年本地生产总值三千亿出头。
李彦祖一人掌控的资本体量，直接碾压了香江全年的经济总量。
李彦祖听完汇报，没有翻看那份报告。
“五千亿，不过是个起点。”
他站起身，整理好笔挺的深蓝色高级警官常服。
迈步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灯火通明的中环金融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