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吾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
坐了下来。
怀里的羊。
轻轻挣了一下。
苏吾把它放到地上。
那只羊晃了晃脑袋。
四处嗅了嗅。
然后乖乖地趴在了苏吾脚边。
看起来挺温顺的。
还挺乖。苏吾摸了摸它的头，给你起个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叫你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起名字？句芒没好气地说，我们还被困在这儿呢。
被困着也不耽误起名字啊。苏吾说，总得起个称呼吧。不然以后叫它喂喂喂的，多不礼貌。
句芒：
行吧。
你开心就好。
苏吾想了想。
你是黑毛的。他说，就叫你小黑怎么样？
那只羊眨了眨眼。
咩了一声。
似乎挺满意。
行，就这么定了。苏吾拍了拍手，以后你就叫小黑了。
小黑又蹭了蹭他的腿。
然后趴在地上。
开始反刍。
苏吾：
好家伙。
心真大。
都这时候了。
还能吃得下去。
不过想想也正常。
异兽嘛。
脑子没那么复杂。
吃饱了再说。
苏吾笑了笑。
靠在石壁上。
开始闭目养神。
同时运转灵力。
恢复消耗。
山洞里很安静。
只有小黑反刍的声音。
还有水滴落在地上的滴答声。
过了一会儿。
苏吾睁开眼睛。
句芒。他说。
句芒应了一声。
你说。苏吾说，玄清搞这么大的阵势，到底想干什么？
句芒沉默了一下。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它说。
当然是真话。苏吾说。
真话就是。句芒说，我也不知道。
苏吾：
你这不等于没说嘛。他说。
那不然呢？句芒说，我又不是玄清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他想干什么。
它顿了顿。
又说。
不过……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大概有两种可能。
苏吾来了精神，说说看。
第一种。句芒说，他想扩张领地。
扩张领地？苏吾愣了一下。
句芒说，你想啊，他现在有一整支混沌异兽军队，还有转化异兽的能力。有了这种力量，他肯定不会甘心只待在柜山。说不定接下来，他就会对周边的山系动手。
鹊山？苏吾问。
很有可能。句芒说，鹊山就在柜山东边，离得最近。而且鹊山的山神……说实话，不怎么顶用。要是玄清真打过去，鹊山估计挡不住。
苏吾皱了皱眉。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那事情就麻烦了。
玄清有了混沌异兽军队。
再一个个山系打过去。
迟早会把整个南山山脉都打下来。
到时候。
生灵涂炭。
那第二种可能呢？苏吾问。
第二种。句芒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他想加速灵序崩塌。
苏吾心里咯噔一下。
加速灵序崩塌？他说，为什么？
为什么？句芒冷笑了一声，因为灵序崩塌得越快，混沌之力就越强。他的实力也就越强。
可是……苏吾皱着眉说，灵序彻底崩塌了，对他有什么好处？整个山海界都完蛋了，他自己不也得完蛋？
那可不一定。句芒说，你别忘了，他已经被混沌之力侵蚀了。现在的他，到底还算不算原来的玄清，都说不准。说不定在他看来，混沌才是正常的。灵序崩塌，对他来说不是灾难，而是……新生。
苏吾沉默了。
这个猜测。
比第一种可怕多了。
如果玄清真的是想彻底毁掉灵序。
那他就是整个山海界的敌人。
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更大？苏吾问。
句芒沉默了一会儿。
不好说。它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两种都有可能。建立异兽军队，既可以用来扩张领地，也可以用来破坏灵序节点，加速崩塌。
它顿了顿。
又说。
而且，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什么问题？
玄清……到底是不是自愿的。句芒说。
苏吾愣了一下。
自愿？他说，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句芒说，他到底是主动投靠了混沌，还是……被控制了？
苏吾皱起眉头。
有区别吗？他说。
当然有。句芒说，如果是主动投靠，那他就是我们的敌人。但如果是被控制了……说不定还有救。
苏吾没说话。
他想起了之前在山腹感受到的那股灵序波动。
强大。
但又不稳定。
秩序和混沌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如果玄清真的是被控制的。
那他现在的状态……
会不会是在和混沌之力对抗？
又或者。
他正在融合？
苏吾摇了摇头。
想这些太远了。
现在最重要的。
是先从这里逃出去。
把消息告诉祝明。
不管是哪种可能。苏吾说，我们都得尽快把消息传出去。晚了，可能就来不及了。
我知道。句芒说，可是现在我们被困在这山洞里，外面到处都是追兵。怎么出去？
苏吾想了想。
先找出口。他说，这个山洞这么大，肯定有别的出口。只要能找到出口，绕到山的另一边，就能甩掉追兵。
说得容易。句芒说，这山洞跟迷宫似的，谁知道出口在哪儿？万一越走越深，走到玄清老巢里去了怎么办？
苏吾：
还真有这个可能。
毕竟这山洞是往山腹深处延伸的。
而玄清的核心据点。
好像也在山腹里。
那……苏吾犹豫了一下，要不我们往回走？
往回走？句芒说，你忘了外面有多少人在搜山了？现在出去，正好撞枪口上。
苏吾叹了口气。
也对。
往前也不是。
往后也不是。
还真是两难。
那怎么办？苏吾说，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儿吧。
当然不能一直待着。句芒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往下走走看。
往下？苏吾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想啊。句芒说，玄清把据点建在山腹里，肯定需要通道吧？说不定这个山洞，就是通往他据点的一条秘密通道。如果我们能找到他的据点……
然后呢？苏吾说，自投罗网？
当然不是。句芒说，我的意思是，如果能找到他的据点，我们就能摸清他的底细。比如他到底在做什么，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他手下有多少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苏吾：
拉倒吧。他说，就我们两个，还想摸进玄清的老巢？嫌死得不够快是吧？
谁让你真的摸进去了。句芒说，我们可以远远地看看嘛。就像上次那样。
上次是运气好。苏吾说，这次可不一定了。而且玄清已经知道有人潜入了，肯定会加强戒备。再想靠近，可没那么容易了。
怕什么。句芒说，你不是有灵序伪装吗？只要收敛气息，偷偷摸摸的，不一定会被发现。
不行不行。苏吾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太危险了。我不去。
真不去？句芒说。
不去。苏吾说，绝对不去。
行吧。句芒说，那就当我没说。
一人一魂。
沉默了下来。
山洞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滴答的水声。
和小黑反刍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
苏吾忽然开口。
其实……他说，我也觉得。就这么走了，有点可惜。
句芒：
我就知道。它说，你这家伙，嘴上说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苏吾说，我是说，好不容易进来一趟，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也太没面子了。而且……
他顿了顿。
又说。
而且，如果能多了解一点玄清的计划，回去跟祝明说的时候，也更有说服力。不然空口白牙的，人家凭什么相信你？
行了行了。句芒打断他，别找借口了。你就是好奇心犯了，想进去看看。我还不知道你。
苏吾嘿嘿笑了两声。
被说中了。
没办法。
搞学术的。
遇到这种未知的东西。
就像猫见了鱼一样。
心痒难耐。
不看一眼。
浑身都难受。
不过话说回来。苏吾收敛了笑容，说，我们得有个计划。不能瞎闯。真被发现了，想跑都跑不掉。
这还不简单。句芒说，我们就沿着灵序流动的方向走。别走太快，远远地观察。一旦发现不对，立刻就撤。
苏吾想了想。
点了点头。
他说，就这么办。
他说着。
就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灰。
小黑，走了。他说。
小黑抬起头。
看了他一眼。
咩了一声。
然后慢悠悠地站起来。
跟在了苏吾身后。
苏吾深吸一口气。
迈开脚步。
朝着山洞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
灵序的波动就越明显。
那股熟悉的感觉。
也越来越强烈。
苏吾的心跳。
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既紧张。
又兴奋。
就像在拆一个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的盲盒。
不知道走了多久。
忽然。
前面传来了微弱的光。
苏吾心里一动。
立刻放慢了脚步。
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走到近前。
他才发现。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中央。
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黑色晶体。
晶体散发着浓郁的混沌之气。
无数条灵序链。
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注入那颗晶体之中。
而在晶体的周围。
站着几个黑袍人。
还有……
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
背对着他。
站在晶体的正前方。
那个人的身上。
散发着一股恐怖的气息。
苏吾的心脏。
猛地一跳。
是他。
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