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云南星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在辨认面前的美妇人是谁?
她遗传自亲妈的桃花眼里,闪过明显的疑惑以及…惊疑。
祝卿安只顾着关心女儿的情况,一时竟忽略了女儿的这些微表情。
她连声问道:“南星,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
“疼!”
被问及自己的身体,云南星仿佛这才感受到自己的不适,她皱着眉,苦着脸,可怜巴巴的说道:
“妈,我的头好疼!还晕,还、还想吐!”
云南星说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撒娇。
可能是做梦吧,我大概是太想妈妈了,所以才梦到了她。
既然是梦,那就好好的跟妈妈撒撒娇。
没人知道年过五旬的云南星,有多么想念妈妈,可惜却总也梦不到她。
如今,好不容易与妈妈在“梦”中相遇,云南星无比珍惜。
她忘了自己的年龄,好吧,就算记得,她在妈妈面前,也永远都是个可以随意撒娇的孩子。
“什么?这么严重?南星,你等着,我这就去叫大夫!”
祝卿安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在想什么,更不知道女儿有着怎样的“奇遇”。
此刻,她只是个关心女儿的母亲,见不得女儿有一丝一毫的病痛。
“砰!”
房门被推开了。
姚德胜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卿安,南星醒了吗?她情况怎么样?”
一边询问着,姚德胜一边走到了病床前,正好看到可怜巴拉的云南星。
他眼底瞬间闪现一抹欢喜,“南星,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爸?”
云南星的目光落在姚德胜脸上,她似乎也不太适应年轻了二三十岁的继父的模样。
“对,我是爸爸。南星,头还疼不疼?”
“怎么能不疼!你没看到孩子额头上那么大的一个包,那包还青青紫紫的,看着就吓人!”
祝卿安压下心底的戾气,没有直接跟二婚丈夫翻脸,而是用嗔怪的口吻,没好气的骂了他一句。
果然,听到老婆这抱怨的口吻,姚德胜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暗暗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老婆只是心疼南星,并不是真的生气,也没有记仇。
他就怕老婆因为南星受伤而责怪心简,继而迁怒他。
他可不想和老婆吵架。
他们夫妻感情好,结婚八年,从来没有吵过架。
一来,是姚德胜包容、忍让,他稀罕祝卿安,哪怕她胡搅蛮缠、作天作地,他也喜欢。
二来,也是祝卿安作归作,却也分得清场合。
在人前,尤其是在晚辈面前,祝卿安都会给足姚德胜面子,让他这个一家之主颇有威仪。
当然,关上房门,只有夫妻俩的时候,姚德胜给老婆洗脚、按肩,甚至是下跪,他半点都不会犹豫。
“对了,心简怎么样?醒了吗?她情况怎么样?”
祝卿安哪怕心里已经狠狠记了姚心简一笔黑账,昳丽的面容上也没有丝毫表露。
她带着几分关切,问向姚德胜。
姚德胜心下愈发满意,他就说吧,老婆虽然对心简不如对南星,可也从没有坏心。
她也会主动关心,只是心简她……唉,孩子不懂事,姚德胜都不好意思面对老婆的善意。
“她还没醒!不过,应该没啥事儿。刚才我还听到她说话呢。”
姚德胜对于这个不省心的女儿,曾经的慈父心肠也被一点点的磨光。
他现在只想尽责任,甚至都不奢求对方以后能够对他尽孝。
“我把老二家的叫来了,让她看着心简。”
姚德胜与亡妻生了二子一女,大儿子今年二十五岁,在机械厂当大车司机,娶了隔壁纺织厂的会计,夫妻俩生了一子一女。
前两年,姚德胜给他们弄了套房子,一家四口已经搬了出去。
二儿子二十二,也在机械厂工作,在食堂当厨师,媳妇是厂办医院的护士。
两口子结婚两年,生了一个女儿,如今又怀了二胎,不过月份不大,照常工作。
姚德胜带着两个女儿来到医院后,见老婆陪着南星,他便去安置姚心简,并让护士把二儿媳妇叫来。
他也记挂南星啊。
所以,等肚子微微鼓起的二儿媳妇赶到后,他交代了两句,便赶忙来到隔壁病房。
看到南星醒了,惨白着一张小脸,素来白净光洁的额头,果然如祝卿安所说的那般鼓起了一个包。
姚德胜也禁不住的心疼。
两个女儿撞到了一起,都昏迷了。
但,姚心简只是昏睡,头上没有半点伤痕。
南星这凄惨的小模样,真不怪老婆又是心疼、又是着急呢。
“……”
姚德胜张张嘴,想要安慰女儿几句,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索性转头对祝卿安说道:“卿安,你放心,我这就去给我在省医院的老战友打电话,他是脑科方面的专家,他们医院还有什么超声波,照一照,就能知道脑袋里面的情况。”
“我让他帮忙给咱们女儿安排一下,到时候,我们直接去省医院!”
见姚德胜眼底的心疼不似作伪,祝卿安心里这才满意了些许。
随后又听他说愿意为了南星去走关系,并把她送去省里最好的医院,祝卿安的脸上总算有了笑意。
她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专注的看着姚德胜:“老姚,你真好,谢谢你,我就说我当初没有选错人,不只是为自己找了个好丈夫,也为南星找了个好爸爸!”
祝卿安的眼睛,看狗都深情,就更不用说她故意要展现出对二婚丈夫的感谢与崇拜了。
姚德胜一个打了十几年仗,又干了十几年厂领导的大男人,根本就扛不住这种顶级魅惑。
他老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哎呀,当着孩子,你又说这些!再说了,南星是我闺女,我心疼她不是应该的吗?”
“那个,我、我这就去打电话!你先看着南星,她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你随时叫大夫!”
姚德胜丢下一句,便逃也似的出了病房。
房门又被关上了,祝卿安转过身,眼底的深情瞬间褪去。
“南星,要不要喝水?妈让人买了麦乳精,还有红糖,你想喝哪一种?”
祝卿安柔声问着女儿。
云南星似乎终于意识到,她似乎不是做梦,而是、而是死后重生。
她回到了还没有嫁给容砚的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