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谈父谈母坐着专车,抵达了省城。
两人退休前的品级足够高,儿子女儿也都在各自的行业是翘首。
他们的出行,就比较讲究。
有专车,有随行的勤务员,沿途有人安排食宿、休息。
抵达省城后,不只是有军区的领导来迎接,地方上也有人员前来。
一群人,前呼后拥,将人送到了省城最好的宾馆。
谈父提前联系了省城的老战友,如今也在干休所休养的老领导,请他做媒人,定好时间一起去姚家。
到了周日,祝卿安就早早起来,安排好了家里的一切。
姚德胜则提前跟两个儿子都交代好:“礼拜天你们该请假的请假,该安排好时间的安排好,南星的婆家要来咱们家提亲,到时候,你们都要来帮忙!”
姚建国作为大车班的司机,姚抗美则是食堂的大厨,两人在机械厂既有老子做靠山,又有各自职业的便利。
他们对于厂子里的消息也是十分灵通的。
他们早就听闻了谈今朝谈专家的大名,也都从亲爹口中得知,家里两个妹妹的工作名额,都是谈今朝弄来的。
抛开谈今朝京城大院子弟的家世不提,单单是他的专家身份,就已经给姚家带来了好处。
这样条件好的妹夫,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求到人家面前。
就是性子别扭的姚抗美,也积极的表示:“爸,您就放心吧,我们是南星的哥哥,是她的娘家人。提亲这样的大事儿,我们当然会来!”
“对了,要不要我做饭?菜、肉、鱼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吗,我可以想办法弄来!”
姚德胜:……呵,臭小子,老子面前,也敢耍心眼?
如果真心想给妹妹买东西,就不会问“要不要”,而是直接买!
就算当天用不上,明天、后天也能吃。
这小子啊,一个大男人,不说想着好好干活,脚踏实地的靠本事赚钱、养家,却净学这些花里胡哨的把戏!
姚德胜心里清楚,姚抗美这是后悔了。
后悔不该跟他媳妇儿一起对后娘、后妹妹爱搭不理,想要弥补,想要重新拉近关系,可又舍不得出钱出力,就只会说些好听的话。
自作聪明的蠢货!
他这是把别人当傻子呢,你说两句场面话,就能哄得人家给你好处?
他都不如老大两口子。
那对夫妻也自私、爱算计,可人家好歹还能干点儿活,不是只出一张嘴。
老大一家,是那种要好处,但真帮忙的人。
比如这次谈今朝要来提亲,姚建国知道后,就提前找关系,弄来了一只鸡,一条三四斤重的大鲤鱼。
赵秀娥呢,也一大早就来了,又是帮忙打扫,又是收拾厨房。
就连他们那只有几岁大的小娃娃,也撅着小屁股,蹲在门口,给小姑姑擦皮鞋。
老二两口子,则是啥都不愿付出,却啥都想要的人。
他们俩就住在家里,老大一家来了,叮叮当当那么热闹,两人愣是没听到。
到了九点钟,才两个肩膀扛着一张嘴的下楼。
真的只是动动嘴啊,连正常的家务,他们都装着看不到。
姚德胜非常庆幸:“幸亏老子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你们!”
“等南星的婚事定下来,老子就想办法把老二也弄出去。”
没了这些碍眼的倒霉玩意儿,姚德胜觉得,自己和老婆的日子能过得更舒坦些。
他也能多活几年,享享清福!
……
祝卿安从云南星的房间出来,下楼就看到姚德胜一脸嫌弃的样子。
而顺着他的目光,正好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姚抗美和张红梅。
祝卿安就知道,这人又在生老二两口子的气呢。
平时也就罢了,祝卿安懒得管人家父子间的破事儿。
今儿不行!
今天是她闺女大喜的日子,谁都不能闹幺蛾子!
祝卿安来到姚德胜跟前,拉了拉他的胳膊,小声的嗔怪道:“好了,孩子能有这份心意就好!你还当自己年轻呢,动不动就生气?你这血压,不管了?”
明明是责怪,却又提到了姚德胜的身体,姚德胜只觉得熨帖。
他赶忙点点头,没有上前去训斥姚抗美夫妻。
姚心简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对年龄加起来八十多岁的中年人,竟凑在一起拉拉扯扯,她就本能的烦躁。
“哼!狐狸精!”
“都是要做姥姥的年纪了,却还缠着男人!”
姚心简总抱怨罗母是个臭摆架子的恶婆婆,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也早就生出一颗“婆婆”心,她整个人的心态也有些老迈、腐朽。
见不得人家正经夫妻甜蜜,动不动就能扯到伤风败俗上去。
重生十八岁,她却再不是单纯的十八岁女孩儿。
“心简,你和容砚怎么样了?去看电影了吗?”
赵秀娥正在餐厅擦桌子,抬眼看到姚心简过来,便赶忙拉着她小声询问。
“……没有!大嫂!你的消息到底准不准啊!”
提到容砚,本就心烦的姚心简更加烦躁。
要不是怕被人知道,她险些控制不住音量。
“怎么不准?容砚是宣传科的,平时就喜欢看电影,看戏听曲儿,最近新上映的《草原儿女》,他们这些文化人儿最喜欢看了!”
赵秀娥心里暗道一声: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我的消息不准,而是人家压根儿就不想和你去看电影?
赵秀娥多精明啊,她早就看出来了,容砚根本不喜欢姚心简,也没想和她处对象。
整件事,完全就是小姑子“剃头挑子一头热”!
但,赵秀娥得了小姑子的工作,娘家父母还有弟弟,都因为这份工作,对她格外亲热。
赵秀娥在娘家扬眉吐气,也就愿意记小姑子一份人情。
再说了,容砚是容书记的独生子。
小姑子如果嫁给他,对大房也有好处呢。
可惜,想法是好的,现实却是折腾了好几天了,赵秀娥帮忙出了不少主意,却没啥用!
姚心简听了赵秀娥的话,脸色更差了。
电影是容砚喜欢的,他却不愿意和她一起去,那就是表明,是她的问题咯?!
“怎么回事?上辈子云南星跟容砚的感情平平,可两人处对象那会儿,也经常一起出去看电影、逛公园啊。”
“容砚那么听妈妈的话,工资都交给了家里,他还是用节省的零花钱,给云南星买汽水儿、买口红……”
如今换成她姚心简,容砚怎么就像个小气又不开窍的呆子?
“难道是因为我们还没有确定关系?有的男人,就是这样,不见兔子不撒鹰。不是自己的媳妇儿,一分钱不舍得花,也不愿一起出去玩儿……”
姚心简的心绪乱作一团。
工作已经卖了,家里还不知道,这段时间,她一直躲着亲爹。
姚心简的想法也简单,她尽快跟容砚确定婚事,等她有了婆家,亲爹就不好管她了!
“容砚这人,还真是优柔寡断……”
“我已经够主动了,总不能再让我跟他表白吧?!”
“我又不是云南星那没皮没脸的,竟然主动跟个男人说‘我们结婚’之类的话!”
想到云南星,姚心简忍不住的嘲讽,可心底,却是满满的嫉妒。
结婚是云南星主动提出来的,谈今朝却先给云南星持续不断的献了好几天的殷勤啊。
那么多肉菜,还有他送来的半扇猪、两只鸡……男人的钱在哪儿,心就在哪儿。
姚心简正想着,外面就传来了汽车的滴滴声。
谈今朝带着他的亲友团,来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