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君夺臣妻文里的臣。
你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是一夜的时间,你那个温婉贤淑的妻子就仿佛换了一个人;
她不再温柔、内敛,而是变得明媚张扬;
要命的是,她似乎恨你,似乎不愿与你做夫妻;
更要命的是,她恨你、厌你,却又不和你和离,而是偷偷爬上了龙床。
年少时励精图治的君王,竟也变得昏聩,居然与臣妻暗通款曲。
你成了阻挡别人真爱的绊脚石,被君王贬到了三千里外的偏僻边城为官。
你寒窗苦读十几年,艰难闯过了一次次的科举难关,你有治国济世的壮志,你复兴家族为寡母挣来荣耀的重担……却全都因为一对奸夫淫妇而毁于一旦。
你甚至死在了前往边城赴任的路上,临死前,隐约还听到‘山匪’唾骂:
区区臣子,也敢惹得陛下不快?
你愤恨,你不甘,你暗暗发誓: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你定要——】
“不!我不要!”
一抹透明的魂体,站在重生之门前,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我不要重生!我要入轮回!”
重新回到黑色魂体的南星,浓郁的黑气里,隐约泛着些许金光。
它有些不解:“为什么?你只要重生到娶妻前,不与女主成亲,便能改变命运啊!”
君夺臣妻的戏码,他不掺和,只当个普通的“臣”,不就好了?
南星并不认为,魂体重生就不能改变命运。
他与云南星不同,他不蠢。
能够在残酷且严苛的科举考试中,脱颖而出,还能位居朝堂,足以证明他的智慧与能力。
他只是输给了皇权,而不是某个人!
但凡抢夺他妻子的人,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他都不至于落到惨死的下场。
而想要对抗皇权,并不容易,造反什么的,代价太大。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索性不娶女主,不成为皇帝的阻碍。
南星并不认为魂体要面临的问题,能够严重到他连重生的机遇都要舍弃!
“……你不懂!”
透明魂体还是能够看出他的身形与容貌。
颀长的身形,过于消瘦,脸颊都有些凹陷了。
但,依然挡不住他俊美、精致的五官,一个男人,竟美到了雌雄莫辨。
南星想,那女主也是眼睛有问题,放着年轻俊美的原配夫君不要,非要与个年近三十的老男人行苟且之事!
就算那是皇帝,也掩盖不了他年纪大、性子霸道、视人命如草芥等等缺点。
还是说,女主觉得,皇帝那种对所有人都冷酷,却唯独爱女主入骨,只对女主一人温柔、包容,就是真爱的体现?
拜托!
骨子里偏执暴虐的人,爱时确实只爱一人,不爱了,也会不顾情分,残忍到底!
南星也算是做了几次人,对于人性,尤其是男人这种生物,愈发有了了解。
它不认为女主与那皇帝能够有什么好的结局!
她为此而放弃长得这么好,还年轻有才华的原配,实在算不上明智。
就在南星兀自想着的时候,透明魂体又重复了一遍:“你不懂!你不知道,我、我……算了,我还是入轮回吧!”
“重活一世,再走一遍我曾经的路,于我而言,太过艰辛。”
“最重要的一点,我的局,是不可破的死局!”
“你若成了我,你才能明白——”
魂体幽幽的说着。
他短暂的一生,波折太多,问题重重,不是一个“重生”就能解决了。
他,累了!
不想再折腾一次了。
反正这不知是神,还是魔的物什,只要代替他重生,就能为他实现愿望,为他报仇——
因为它只要还想要他的躯壳、他的人生,就必须解决这些问题!
所以,他即便亲自去,他的心愿、他的仇,也会一一得到解决。
兴许,还会比他做得更好。
他确实有能力,会读书,可他的顾虑也太多了。
有些事,他不是做不到,而是与他多年受到的教育相悖,他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
他是男人,他、不愿!
“听你这话,你是打定主意了?不要重生?”
南星习惯性的进行再次确认!
“是的,我非常确定,我不要重生!”
说着,透明魂体便飘到了轮回之门前:“愿你能够用我的身份,这一生都能过得如愿顺遂!”
说完这话,不等南星回答,他就一头扎了进去。
南星:……哟!这人还挺善良的。
自己被无辜害死,却没有黑化的怨天尤人。
对我这个接替他人生的人,也没有丝毫的负面情绪,反而能够诚挚的送上祝福。
不错!
南星满意了,便也善心发作,对着那即将没入轮回之门的透明魂体说道:“你也、如愿!”
与南星的话音一起传出去的,还有肉眼看不到的点点金光。
而有了那些金光加持,透明魂体就能投一个他想要的好胎!
魂体消失了,他与南星却有了连接。
丝丝缕缕的因果线,缠绕在一团黑气上。
南星靠着因果线,还得到了魂体的全部记忆。
“……难怪!难怪‘他’说他的局,不好破!确实有些麻烦啊!”
南星接受完记忆,忍不住低低的咕哝了一句。
不过,无所谓,麻烦些,也会更精彩,不是吗?!
这般想着,南星没有迟疑,选定好重生的节点,便径直进入到了重生之门。
……
“星儿,好些了吗?你这孩子也是,读书重要,可也不能不顾身子啊!”
陆南星只觉得头晕晕的,脸颊发烧,浑身的皮肉也酸疼得厉害。
他的嗓子还有些痒,想咳嗽,可他现在竟是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
床前的老妇还在念叨:“我知道,你心里急,但,你读了书,就应该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寒冬腊月的,读书本就辛苦,你还熬夜,夜里炭盆灭了,也不知道让人给你添炭,生生冻了半夜,人都烧得昏死过去!”
“星儿啊,你就算不顾惜自己的身子,也该想想娘啊,你若是有个好歹,娘一个人,又该如何?”
作为一个年少守寡的妇人,她唯一的指望便是南星这个遗腹“子”。
儿子已经考中了举人,还是他们府最年轻的举人,已经有了功名,大可不必非要去京城参加会试。
更不能为了继续科举而熬坏了身子。
与其让儿子倒在读书的书案上,她宁肯跟儿子留在老家,或许无法圆满,却也能平安顺遂、衣食无忧。
陆母就是一个不识字的妇道人家,她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想他们能好好活着!
“娘,是我的错,我不该只顾读书,却忘了身体!”
作为从小读圣人经典,深受三纲五常四维八德熏陶的读书人,陆南星本能的孝顺母亲。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自己不爱惜身体,就是对父母的不孝。
作为遗腹子,出生就没有见过父亲,母亲便是最亲最近的人,“他”万不能让母亲伤心、劳神。
否则,“他”就是不孝子,愧对圣人的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