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薇,你今天真美。
萧洋在她耳边低声说,比什么时候都美。
章雨薇在他怀里轻轻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两个人抱了两三秒,分开。
萧洋这才腾出工夫,抬眼看向台阶上的众人。
叔叔。他先冲章建国点了点头。
阿姨。萧洋又冲何盛莲叫了一声。
嫂子。他冲刘梅笑了笑。
最后他看向白羽:阿羽哥。
白羽怀里抱着小念念,脸上满是笑容。
他冲萧洋抬了抬下巴:行啊你小子,今天很帅,很精神。
萧洋笑着走上台阶。
章建国往前迈了两步,伸出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那两下拍得很实,萧洋的西装都跟着晃了晃。
萧洋。章建国的声音比平时沉,往后,好好待雨薇。
他没说别的,就这一句。
可萧洋从章建国眼睛里看出来,老丈人今天是真动了真情。
叔叔,您放心。
萧洋点了点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这辈子,不会让雨薇受委屈。
何盛莲站在旁边,本来一直笑着,听到这一句,嘴角抖了一下。
她赶紧转过身去,假装去看院子里那盆罗汉松,抬起手背在眼角蹭了两下。
蹭完转回身,眼眶还有点红,冲萧洋点了点头。
今天你跟薇薇去登记,
何盛莲声音有点发紧,我们……我们都为你俩高兴。
阿姆。萧洋又叫了一声。
何盛莲应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拍,进去坐,外头风大。
刘梅这时候也凑上来,小念念从白羽怀里接过来牵着走。
小念念仰着脑袋看萧洋,突然把手里攥着的一块小饼干举起来:姑父,吃。
萧洋蹲下身,故意张大嘴:啊……
小念念笑起来,把饼干塞进他嘴里。
萧洋嚼了两下,冲她竖大拇指:念念给的,最好吃。
刘梅在旁边笑:这孩子,平时谁要都不给,今天倒是大方。
白羽走上前来,在萧洋后背上拍了好几下。
萧洋,好好待雨薇。
知道了,阿羽哥。
萧洋看向白羽,白羽的脸色确实比前阵子好多了。
前些天他刚从新西栏回来那阵,脸色都带着惨白,眼窝深陷。
这几天在广市将养着,脸上有了肉,眼睛里也有了光。
陈妈这时候从玄关里走出来,系着围裙。
她冲众人招呼:外面风大,大家都到客厅里坐,茶都沏好了,是章董珍藏的那饼普洱,再不喝,茶就凉了。
萧洋和白羽对视一笑。
萧洋伸手,很自然地牵住章雨薇的手。
章雨薇的手有点凉,他攥紧了点,用自己的手心给她捂着。
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客厅。
客厅很大,落地窗对着后院花园,早上的阳光斜斜照进来。
茶几上摆着一套功夫茶具,紫砂壶里的茶刚沏开,白气袅袅。
旁边白瓷盘里堆着马蹄糕、榴莲酥、水晶虾饺,码得整整齐齐。
众人各自落座。
章建国坐主位,何盛莲坐在他旁边。
章雨薇本来要挨着萧洋坐,被何盛莲一把拉到自己身边。
刘梅抱着小念念坐另一侧,白羽挨着老婆。
萧洋一个人坐在章雨薇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腰板挺直。
陈妈端着茶盘过来,给每个人都斟了一杯。茶汤深红褐色,闻着有一股陈年樟香。
尝尝。
章建国端起自己那杯,吹了吹,这饼茶我存了八年,一直舍不得喝,今天正好。
萧洋端起杯子小口抿了一下。
茶很醇,入口有点苦,咽下去喉咙里回甘。
好茶。他由衷地说。
那是。
章建国得意地哼了一声,又抬头看了一眼腕上的表,洋洋,我跟民政局那边提前预约了时间。
几点?萧洋问。
九点十九分。章建国说,长长久久的意思,有点讲究。你跟薇薇再坐一会儿,吃点点心,时间差不多了就过去,别误了号。
哎,好。萧洋赶紧应下,都听叔叔的。
何盛莲这时候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来对萧洋说:萧洋,刚才在你到之前,你们公司的人刚送了一批鱼过来。
哦,是我吩咐的。萧洋说道。
有七、八条大黄鱼,还有三十来条东星斑,
何盛莲掰着手指头数,他们说是你昨晚出海刚钓上来的,打氧车送来的,活蹦乱跳的,都养在后院那两个大水池子里了。陈妈刚去看了,说大黄鱼的个儿头,她活了大半辈子,只见着你钓过。
萧洋笑了笑:阿姨,我昨晚出海,钓了一宿,就想着让雨薇孕期多补补身子。这大黄鱼温补,东星斑也鲜,营养价值高。
你这孩子行,雨薇没看错人!何盛莲在旁边听得直乐。
我特意查过的。萧洋一本正经,野生大黄鱼蛋白质高,脂肪少,最适合孕妇吃。
章建国哈哈笑了两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茶杯:萧洋,你不愧是珠市钓神。不过叔跟你说句实在话。
您说。萧洋不禁坐直了身子,他对章建国有种自然的敬重感。
你钓的那些五斤以上的大黄鱼,一共六条,
章建国伸出手指头比了比,个儿太大了。雨薇现在怀着孕,胃口小,一顿吃不了多少。这么大的鱼,真要全做了,她也吃不完,放久了又不新鲜。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的意思是,你挑几条最好的,拿去送人。你现在公司越做越大,上上下下那么多关系,这些东西拿得出手,比送烟送酒、送古董字画强。
一条十斤的野生大黄鱼,那是多少钱都未必买得到的稀罕货,用来维护重要的人际关系,比在家里放着强。
萧洋笑了笑,没急着接话。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才开口:叔,您说的我明白。
萧洋接着说道,雨薇现在正是需要补身子的时候,这些鱼,我打一开始就是给雨薇和家里人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