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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站在屋里,手里拎着一只扁扁的布包,像是刚过来。

她的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得意,嘴角微微上扬,像是终于把一件谋划了很久的事办成了。

她把那只布包随手往桌上一放,又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那目光像是在打量楼下的军区和往来的人。

苏小妙在空间里看着她,觉得这个女人脸上那种满意和得意,比方才高雅口中的那些话还要让人不舒服。

孙雪兰此刻长舒一口气,自己从此就是官太太了,有人养着,再也不用下地干活,再也不用和那些女知青一起挤在兵团的炕上,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苏小妙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她这间屋子的位置,暂时没找到下手的机会,不急。

然后控制着空间回了家。

她回到院子里,把鸡剁成块,下锅焯了水,又拿刀背把姜拍扁丢进汤锅里。

水慢慢开了,白汽从锅盖边沿挤出来,弥漫在灶间里。

她站在灶台前,用勺子撇去浮沫,想着方才看见的那些,孙家的人真是不安分,到哪都能恶心人。

顾彦东值完班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他在桌边坐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从外面带回来的轻快:“妙妙。有个好消息跟你说。”

他把那顶军帽搁在桌角,像是在替接下来的话腾出地方:“元宵节那天,军队会办一场表彰会。这一次,我们俩都在被表彰的行列里。”

他说这话时没有刻意加重语气,但眉梢那点弧度比平时舒展了一些。

苏小妙看着顾彦东,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表彰?我也在里面?”

“嗯。”顾彦东点了一下头,“你是特别贡献奖。你为我们军区找到了井,这可是大贡献。”

他说完这句话,靠在椅背上,温柔看向她。

苏小妙的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些。她两辈子加起来,还是头一回被军队表彰。

没有人会不喜欢被表扬,尤其是这种正正经经的组织的表彰。

“那这个奖会有证书和奖金吗?”她问这话时语气里多了一层不加掩饰的期待。

顾彦东看了她一眼,像是被她的直接逗到了:“证书肯定会有。至于奖金嘛,我得到的这个表彰一般会有二十块。

你这个表彰是这次特有的,不知道有多少。”

他顿了一下,“可能多点,也可能少点。但应该不会没有。”

苏小妙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觉得就算奖金不多,光是那本证书也够她高兴一阵子了。

她站起来,走到灶台边,给他盛了一碗汤:“我得想想元宵节那天,我穿什么去?”

她端着汤碗在他对面坐下来,“总不能穿得太寒碜,给你丢人。”

顾彦东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穿什么都行。你穿什么都是最漂亮的。”

他说得很平常,但苏小妙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弯了一下,觉得这个人夸起人来,真让人如沐春风。

“你今天去白杨大队换了些菜,还换到了一只鸡?”顾彦东端着汤碗,随口问了一句。

“是啊。”苏小妙夹了一筷子菜,语气里带着一点像是藏了话的余味,“我还干了一件事。你猜猜是啥?”

顾彦东抬眼看她,心中猜到了七八分,但摇了摇头道:“猜不到。”

然后,等她往下说。

“我今天啊,哈哈哈……”苏小妙没有绕弯子,也没有瞒着他,说的时候忍不住想笑:“给孙学成他们吃饭的锅里下了点我配制的泻药。”

“保管他们拉得腿软。”她说这话时眉头轻轻挑了一下,一脸奸计得逞的俏皮模样。

顾彦东端着碗的手停了一瞬。他看着她那副灵动又俏皮的样子,嘴角先动了,像是忍不住要笑出来,但又觉得此刻笑出来不太合适,硬压了一瞬,最后还是没压住。

他放下碗,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轻快:“妙妙,我很开心。”

“我还以为你会跟我说以后不要这么做呢。”苏小妙有些惊喜的把筷子搁在碗沿上,侧过头来看他。

“怎么会。”顾彦东摇了摇头,语气比方才认真了一些,“你能自己报仇,还愿意分享给我听,我开心还来不及。”

他说这话时没有半点敷衍,眼神澄澈。

苏小妙看着他,她弯了一下嘴角,把碗里剩下的鸡汤喝完,又提起了另一件事:“我回来的时候听见大院的嫂子们在说,孙雪兰也住进来了。你说她会不会知道我在这,过来找事?”

顾彦东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放下筷子:“妙妙,不用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不用怕她。”

他的语气平直,但是眉头还是微微蹙着。

“嗯。我不担心。”苏小妙耸了一下肩,靠在椅背上,“她最多也就拿我的出身说事。”

“你的出身,组织都调查过。不用担心。”顾彦东宽慰道。

“其实我是想给你打预防针,如果她敢惹我,我一定会让她好看的。”

“你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身后支持你。”顾彦东点头道。

苏小妙听罢,心中一暖。

与此同时的白杨林场里,孙学成、高雅和孙母三个人正经历着一个难熬的夜晚。

苏小妙那包泻药下得不轻,药效在他们吃完糊糊之后慢慢显现出来。最先发作的是孙学成,他一开始还能端着坐在砖头上砍柴,后来把柴一扔就往旱厕跑。

高雅见他那副样子,一开始还冷哼一声,“懒驴上磨屎尿多。”可是不久她也开始肚子钻心的疼,所以等孙学成回来,她也跟着去蹲了一回。

等她去了,孙母的肚子也疼起来。

三个人一开始还能轮流去旱厕,后来孙学成又跑了一趟,再跑一趟,到最后干脆不在旱厕那里等了,捂着肚子钻进林场深处自己解决了。

高雅蹲在破屋后面,整个人虚脱得靠在土墙上,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孙母那碗玉米糊糊紧着儿子吃,自己只喝了几口稀汤,所以症状最轻,只跑了两趟厕所就消停了。

她站在灶台边,看着儿子和儿媳轮番往外面跑,就怕他们会说自己烧的东西不干净。

赶紧把锅子刷了又刷,又去给他们煮了热水,让他们喝点。

高雅靠在茅草棚的门框上,两条腿还在发软,连挪一步的力气都没有。

她原本跟那个肥腻的中年男人约好了晚上在林子里老地方碰头,可这会儿她连站起来都觉得费劲,更别说去赴约了。

她正想着今晚怎么推掉这桩事,就听见林场方向传来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