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刀乐得胡子都在抖：“姥爷啥时候诓过你？去吧！”
田梦画得了令，立马挣脱赵氏的手，像只出笼的小鸟般朝赵大山那边冲去，边跑边喊：“大舅！等等我！我要学下套子！”
赵大山回头见她追来，脸上也绽开了笑容，故意逗她：“行，跟紧了！山路可不长眼睛，摔个大马趴可别哭鼻子。”
田梦画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不哭不哭！”
话音未落，田承运眼珠一转，蹭地一下从墙根弹了起来，拔腿就追：“等等我！我也要去！”
田承鸿没接话，只是默默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脚跟了上去。
赵霞跑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冲田梦书和田梦琪喊：“梦书，梦琪，你们俩不去？”
田梦书摇摇头，笑着摆摆手：“我俩不去了，还得帮娘收拾呢。你们去吧。”
田梦琪也跟着点头，抿着嘴笑了笑：赵霞犹豫了一下，又看看已经跑远的田梦画，再看看田梦书：“那……我也不去了？”
田梦书赶紧推她：“你去你去！不用管我们。”
赵霞摆摆手：“算了，我在家经常跟我爹进山，不差这一回。今儿个跟你们说说话，挺好。”
她说着，转身走回来，挽住田梦书的胳膊。
田梦书笑了：“那行，咱们一块儿说说话。”
几个女孩说说笑笑往院子里走。
田梦画回头看了一眼，冲她们喊：“你们不去啦？”
田梦棋冲她摆摆手：“不去了，你好好学！学会了回来教我们！”
田梦画咧嘴一笑，转身跑得更快了。
冯氏站在后头，望着三个孩子撒欢的背影，忍不住笑着喊道：“慢点跑，别摔了！”
赵氏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一串孩子跟着赵一刀他们进了山，又是担心又是好笑。
张氏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感叹：“三弟妹，大叔可真疼孩子。”
赵氏听了，眼角眉梢都透着笑，轻轻点了点头：“可不是嘛，我小时候爹也是这么惯着我的。”
郑氏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操心了。有你大哥盯着呢，能出什么岔子。咱们还是赶紧去田家那边收拾东西吧。”
赵大山带着几个人出了院门，往后山走去。
吴亮走在前头带路，穿过村道：“顺着这条小道一直走，翻过前头那道坡，就是山脚了。那边的林子密，应该野物多。”
赵大山跟在后头，眼睛却没闲着，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地上的草、远处的树、偶尔掠过的鸟，一样都不放过。
田梦画跟在他旁边，也学着四处张望。
“大舅，你看啥呢？”
赵大山蹲下身，指着地上几处被踩踏过的草丛，压低声音说道：“看脚印。这地方草深，野物爱走。你看这儿，草倒的方向，还有那几根断了的细枝，应该是野鸡刚才扒拉过留下的。
田梦画蹲下来仔细看，果然看见几根断草和一小片被刨过的土。
“这是野鸡找食吃的？”
赵大山点点头。
“嗯，野鸡爱扒拉草根和虫子。看到这种痕迹，附近多半有野鸡。”
话音刚落，他忽然抬起手，示意大家停下。
几个人立刻站住，大气不敢出。
赵大山侧着耳朵听了听，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灌木丛。他慢慢取下弓箭，搭箭拉弓，动作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田梦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只有一片密密的枯草。
“那儿。”赵大山用下巴指了指，声音压得极低，“草丛里，有只野鸡在刨食。”
田承运踮着脚使劲看，还是看不见，急得直眨眼。
吴亮倒是看见了，草丛里隐隐约约有个灰扑扑的影子在动，不大，要不是赵大山指出来，他根本不会注意。
赵大山的弓已经拉满了。
嗖——
箭矢破空而出，瞬间没入草丛。那只原本正在觅食的野鸡猝不及防，被利箭钉穿了身子，顿时发出一阵凄厉的哀鸣。它拼命扑腾着翅膀，想要挣扎着飞起来，枯叶和断草被扇得四处乱飞。鲜红的血顺着伤口涌出，染红了它斑斓的羽毛。它踉跄着想逃，可力气正随着血液飞快流失，扑腾了几下后，翅膀扇动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只能无力地抽搐了几下，便瘫软在地，不动弹了。
田承运早就按捺不住，箭一射出去，他就撒开腿往那边冲。
“我捡！我捡！”
他跑得飞快，小短腿迈得都要飞起来。拨开乱草，一把抓住那只野鸡的翅膀拎起来。
“大舅！我捡到了！好肥！”
他刚喊完,忽然低头看见草丛里有个用枯草和羽毛铺成的窝,里头躺着几个青灰色的蛋,圆溜溜的。
“哎呀！有蛋！”
田承运一手拎着野鸡,一手指着那窝蛋,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大舅！蛋！好多蛋！”
田梦画跑过来一看,也高兴了。
“五个呢！这下好了,明天又有蛋吃了。”
她蹲下来伸手去拿,刚拿起一个,又犯愁了。
“哎呀,没带篮子,这咋拿啊？放兜里不得压碎了？”
赵大山走过来,看了一眼那窝蛋,笑了。
“这好办。”
他弯腰,连窝带蛋整个端了起来。那野鸡窝还挺结实,枯草和羽毛缠在一起,像个浅浅的小筐。
“把鸡窝拿上,放背篓里,蛋就不会碎了。”
吴亮把背上的空背篓放下来,赵大山小心地把那窝蛋放进去,又把野鸡搁在旁边。
赵大山招呼大家。
“行了,收好,继续往前走。前头还有好地方呢。”
他选了一条往东的小径，带着几个人往里走。
“这边背风，野物爱待。”
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赵大山走得不快，眼睛却一刻没停——树根底下、草丛边上、远处的灌木丛，样样都看在眼里。
走了没多远，他忽然停下来，蹲在地上看了看。
“有兔子，看样子还不少。”
田梦画凑过去，只见地上有几颗黑乎乎的小粪球，还有几个浅浅的脚印。
“这是兔子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