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书,来把这个拿进去。这是你二舅妈给的,她们家换下来的,但也还能用。”
田梦书应了一声,连忙伸手接了过来。
冯氏提起那口带着补丁的铁锅,递到赵氏跟前。
“秀儿,这锅是我们家换下来的。虽说用了些年头,锅底也补过一次,但结实着呢,一点儿不漏。你们先将就着用,等以后手头宽裕了,再买新的。”
赵氏伸手接过,仔细端详了一番,眼眶微热,嘴上却带着笑:“这就挺好,婉姐那边也正好给了一个,咱们正好一口煮饭,一口炒菜。”
郑氏顺手抄起旁边的背篓,里面码着几双簇新的布鞋,针脚密密匝匝的。
“这些鞋都是我闲来无事给孩子们做的,一人一双,别落下。”
她随手挑出一双,递给田梦琪。
“梦琪,这是你的,快试试看合不合脚。”
田梦琪双手接过,紧紧捧在怀里,目光落在鞋面上。那细密的针脚和厚实柔软的鞋底,让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抿了抿嘴唇,轻声说道:
“谢谢姥姥……”
郑氏笑着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傻丫头,跟姥姥还客气啥。”
田梦琪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新鞋套在脚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坏了宝贝。穿好后,她站起来在地上踩了踩,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
“姥姥,不大不小,正合适!”
郑氏弯下腰,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合脚就好。你和梦书的鞋,我都是照着霞儿的脚样做的,你们年纪相仿,料想差不到哪儿去。”
一旁的张氏看着女儿脚上的新鞋,眼圈又红了一圈。她抬眼望着郑氏,声音有些发颤。
“大姨,梦琪每年都穿您做的鞋……我这心里,真是……”
郑氏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行了,几双鞋罢了,值得说这么多?只要你们日子越过越好,比啥都强。”
郑氏又拎过两卷崭新的炕席,不由分说地往赵氏和张氏怀里各自塞了一卷。
“明天把旧席子铺底下隔潮,新席子铺上面。”
张氏指尖抚过席面,触感细密光滑,边角也收得齐整利落。
“大姨,这席子编得真细致……”
郑氏脸上露出笑意:“那是,你叔跟你大哥二哥熬了半宿才编出来的。昨儿个刚听说你们分家,他们爷几个就点着灯忙活到半夜,就怕你们新炕潮气重,睡久了伤身子。”
赵氏听着,眼眶再次发热,低头盯着怀里的席子,喉咙发紧,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张氏则把那卷炕席紧紧抱在胸前,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双手攥得死紧。
屋里屋外该搬的东西都搬完了,堂屋那张旧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一篮子鸡蛋,几只风干的野鸡和兔子,一袋干菜,旁边还有几个黑陶罐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郑氏四处打量了一圈,冲田明义招招手。
“老二,过来帮把手。这些干货得挂起来,要不夜里招老鼠。”
田明义应了一声,伸手接过那几串野鸡和兔子,脚尖点地踮起身子,把它们挂在了房梁上垂下的木钩子上——那几只木钩还是下午吴亮他们特意装好的。
郑氏的目光又落在桌角那个小陶坛上,叮嘱道:“这里面装了半坛子猪油,得收好。这可是个稀罕物,别回头让猫给偷吃了。”
赵氏一听,连忙把坛子抱在怀里,寻了墙角一个稳当的地方放下,又顺手找来一个破旧的竹筐,倒扣着严严实实地罩在上面。
郑氏在堂屋里站定,环视了一圈收拾妥当的屋子,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浮尘。
“成,差不多都安顿好了。”
她转过身,对着赵氏和张氏说道:“天色不早了,咱们一道去吴家瞅瞅。你大哥他们估摸着也该带着猎物回来了,正好瞧瞧今天的收获咋样。”
赵氏应了一声,手脚利落地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桌边。
“行,早去一会儿也能帮婉姐搭把手,她一个人忙活这么多人的饭菜也挺累的。”
张氏却迟疑地往后退了半步,脸上带着几分局促,摆着手推辞道:“我们……我们就不去了吧,老屋里还有些零碎东西要收拾。”
田明义也跟着附和,闷着头低声说道:“你们去吧,我们留下来拾掇拾掇。”
张氏刚一点头,嘴唇还没张开,赵霞已经眼疾手快地挽住了田梦书的胳膊。
“走走走,别管她们大人磨叽了,咱们先溜!”
话音未落,她拽着田梦书拔腿就往院门外跑。田梦琪正发愣,冷不防被赵霞回头一把捞住手腕。
“梦琪你也别傻站着,快走快走!”
田梦琪被拽得身子一晃,踉踉跄跄地跟着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回头喊。
“我、我还没跟我娘说一声呢……”
赵霞头也不回,脚下生风。
“说啥呀,她们大人说话且得磨叽一会儿呢。赶紧的,去看看我爹他们打了啥好东西!”
三个丫头的笑声像一串银铃,眨眼间就飘出院门不见了。
赵氏望着几个丫头远去的背影,嘴角噙着笑转过身,不由分说地挽住了张氏的胳膊。
“二嫂,您就别再推辞了。我娘和大嫂说得在理,往后日子长着呢,哪还在乎这一时半会儿。”
张氏刚张了张嘴,田明礼便在一旁开了腔:“二哥,走吧。”
田明义挠了挠后脑勺,含糊地应了一声“诶”,抬脚跟了上去。
前面的赵一刀早已走出好几丈远,此刻正回过头来催促:“还磨蹭个啥?到底走不走啊?”
郑氏笑着骂了一句:“这死老头子,干啥都着急忙慌的。”
冯氏挽着郑氏的胳膊,赵氏拉着张氏,一行人说笑着跟了上去。田明礼和田明义兄弟俩并排走在最后。
还没到吴家,老远就听到里头的喧闹声和笑声。
赵霞第一个冲进了院子,田梦书和田梦琪紧随其后。
院子里果然热闹非凡,打猎的人刚回来不久。吴亮正站在场院中央,高高举着那只灰兔子,满脸放光,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