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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画利落地把背篓往肩上一甩,转头看向承鸿,二话不说便道:“大哥,走,我们先去看大夫。”

承鸿下意识地把缠满布条的手往身后藏了藏,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啥好看的,早都不疼了,都好了。”

“好什么好!”梦画瞪了他一眼,压根没理会他的逞强。她转身在街边拦住一位路过的老伯,礼貌地问清了药铺的方位,拉着承鸿就往那边快步走去。承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能乖乖地跟在她身后。

药铺不大,门口挂着半旧的布幌子,上头写着“济世堂”三个字。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混着陈旧的木头气息扑面而来。铺子里光线昏暗,靠墙是一排黑漆漆的药柜,一个个小抽屉上贴着红纸写着药名,字迹已经模糊了。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大夫,正低着头捣药,药臼里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听见有人进来,老大夫抬起眼皮,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回承鸿手上缠着的布条上。他没说话,放下药杵,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梦画二话不说,把承鸿按在诊桌前的长凳上。双手小心翼翼地托起他那只缠得像个粽子似的手。

随着外层那圈早已发黑变硬的布条被一点点揭开,梦画的心也一点点揪紧,呼吸都跟着停滞了一瞬——伤口因为长时间未处理,早已红肿不堪,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黄水,血肉和那粗劣的布条死死粘连在了一起,仿佛长在了一起。每揭开一寸,都能带起一丝皮肉,像是在生生撕扯着她的神经。

“哥……”梦画的声音都在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瞬间红了一圈。她看着那血肉模糊的手,满心的自责像潮水般涌上来。

承鸿额头上早已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死死咬着牙关,腮帮子鼓得紧紧的,硬是没让自己哼出一声。

老大夫原本皱着眉,刚想开口训斥这两个乱来的孩子,可一抬头,目光扫过两人身上洗的发白,打满补丁的旧衣裳,他又看了看梦画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动作放轻了许多,一边用温热的药水小心浸润着粘连的伤口,一边温声叮嘱:“以后可不敢这么马虎了。这药记得按时换,伤口千万千万不能沾水,知道了吗?要是再这么拖着,这两只手可就真废了。”

走出药铺时,上午的阳光正好,透过街道两旁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承鸿看着梦画手里那一小包包扎得整整齐齐的伤药,又悄悄瞥了一眼身旁闷声不响的妹妹,心里有些发虚。他试探着打破了沉默,故作轻松地调侃道:“别苦着张脸了。这点小伤算啥,你哥皮糙肉厚的,过两天连疤都不带留的。”

梦画停下脚步,转过身定定地看着他。晨光下,她眼圈还是红红的,眉头紧紧皱着,一脸的难过。“哥,以后不许再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了!要是今天我不拉你来,你的手是不是就打算这么烂掉?”

承鸿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这不是怕你担心,也怕花钱嘛。咱们攒点钱不容易……”

“钱没了可以再赚,手要是废了怎么办?”梦画打断了他,语气虽凶,眼底却满是心疼。她伸出手,轻轻拽住了承鸿的衣角,“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先顾好自己,听到没有?”

承鸿看着她认真又倔强的模样,心里暖烘烘的。他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揉了揉梦画的脑袋,柔声道:“好好好,都听你的。哥答应你,以后一定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不让你操心。”顿了顿,他故意岔开话题,:“你不是说要做糖葫芦卖吗?咱们是不是得去置办点东西?都需要买些啥,你给哥说说。”

梦画见他那副故作轻松的样子,知道他是在岔开话题,不让自己再想他那双手的事。她没戳破,只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忍了回去,点了点头:“走吧,先去买糖和油纸,还有做菜用的调料。家里除了油和盐什么都没有,昨天做红烧肉用的酱油和糖还是承运去大姨家借的。”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是有八角桂皮,也买点。炖肉放进去,比只放酱油香多了。”

承鸿点点头,没再多问,跟在她后头,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杂货铺走。

杂货铺在街尾,门脸不大,门口摆着几口大缸,里头装着散卖的粗盐和杂粮。掌柜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正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见有人进来,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站起来拍了拍手,笑着招呼:“要点啥呀?”

梦画踮起脚尖,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指着靠墙的那排瓶瓶罐罐问:“掌柜的,白糖和红糖怎么卖?”

“白糖贵些,六十五文一斤。红糖便宜,三十文。你要哪种?”

梦画的心猛地一沉。她虽然知道糖在古代是稀罕物,却没想到竟贵到了这种地步。

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一斤白糖六十五文,按照她预估的出成率,顶多也就做二十到二十五串糖葫芦。这么一除,不算山楂、竹签和油纸,光是裹在上面的这一层糖衣,每一串的成本就要将近三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