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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就冲你这真本事,祖训我今天破了!”

他指着图纸,眼底满是决绝:“你教我图纸上的门道,我收你家的人当徒弟!”

话音刚落,一直杵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的田明志,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天爷啊!陈老头要收徒?

要知道,这陈老头的大外甥,跟在屁股后头端茶倒水、伺候了整整五年,连块砖都没摸过,硬是没被收进门槛!

如今,就因为梦画手里这张纸,这太阳竟然打西边出来了!

“那就一言为定。”梦画眉眼弯弯,干脆利落地应下,顺势将桌上的图纸往陈师傅跟前推了推,“既然陈爷爷接了这活儿,那咱们就趁热打铁。您受累帮着盘盘,这房子拢共需要多少砖瓦木料,咱们心里也好有个底。”

陈师傅正愁一肚子经验没处使,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得惊人。他连声应着“好”,一把将算盘拽到跟前。只见他左手按纸,右手翻飞,木珠子撞得“劈啪”作响。

田明义和田明礼坐在下首,拘谨地缩着肩膀,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死死攥着膝盖上的衣摆。算盘珠子每响一下,两人的心就跟着悬起一分。

“正房三间……”陈师傅头也不抬,嘴里念叨着,“拢共得用四万五千块砖。李记砖窑现在一文钱一块,光正房的砖就得四十五两银子。”

“四……四十五两?”田明礼没忍住,哆嗦着嘴皮子重复了一句,手里端着的茶碗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梦画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她伸手轻轻按了按田明礼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这才笑眯眯地看向陈师傅,语气轻快地开了口:“陈爷爷,您继续。”

陈师傅抬眼看了她一下,见她这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这丫头,是个能撑住事儿的!

“再说木料。十根上好的松木大梁不能省,加上打门窗的杂木、盖顶的青瓦,还有灰泥这些零碎……”

算盘珠子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田明义和田明礼已经麻木了。两人像两只被掐住脖子的鹌鹑,呆呆地坐在那儿,眼神发直,完全被这庞大的数字砸晕了头。

“啪!”

陈师傅重重一拨算盘,把那张写满密密麻麻数字的草纸推到梦画面前。

“丫头,砖瓦加人工啥的,你们最少要准备八十两。”

“八十两……”田明志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腿肚子都有些发软。八十两啊!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堆在一起!

震惊之余,他忍不住拿眼角余光偷偷瞥向梦画,心里直犯嘀咕:这丫头手里真有这么多现银?可别是打肿脸充胖子,到时候拿不出钱来,那我这大管家岂不是要跟着抓瞎?

梦画却没理会他的心思。

她伸手将那张写满密密麻麻数字的草纸折好,妥帖地收进怀里,随后站起身,冲着陈师傅和陈老太太笑道:“今天真是麻烦陈爷爷和陈奶奶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还得赶去李记砖窑定砖瓦,就不在这儿多打扰了。”

“哎哟,这就走啦?”陈老太太赶紧站起身,满脸不舍地拉住梦画的手,“大冷天的,外头风还刮着呢!要不中午就在这儿对付一口,陈奶奶给你下热汤面吃!”

“谢谢陈奶奶,真不用啦!”梦画仰起小脸,眉眼弯弯地笑着婉拒,“家里还等着我们回去报信呢。等过两日房子正式动工了,我再带着我大哥他们来给您和陈爷爷请安!”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陈师傅,笑盈盈地开了口:“陈爷爷,您是行家!动土的日子还得麻烦您受累帮着挑一个。”

“不麻烦不麻烦!”陈师傅听了这话,连连摆手,“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等下就翻黄历,保准给你们挑个顶好的日子!”

出了巷口,冷风一吹,田明义和田明礼才猛地回过神来。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震撼与激动。

“……”田明义搓着粗糙的大手,声音还有些发飘,“这……这就定下来了?”

“定了定了!”田明志比他俩还激动,脸上的褶子笑得挤作一团,原地跺了两下脚驱寒,“二哥三哥,你们是没看见刚才陈师傅那眼神!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这么服气一个人!”

他说着,忍不住拿眼角偷瞄梦画,心里那点子花花肠子又活泛起来——这丫头连陈老把式都能拿捏住,手里攥着的本事怕是不止这些。

可对上梦画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刚冒头的念头又嗖地缩了回去。他清了清嗓子,赶紧把话题拽回正事上:“那……咱们现在去李记砖窑?”

“四叔,砖瓦的事,还得劳烦您多费心。”梦画拢了拢身上的厚棉袄,将冻得微红的指尖揣进袖口,脆生生地开了口,“我爹和二伯跟您一块儿去,三个人也好有个商量。”

田明志一听,刚要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那你呢?你不跟着去掌掌眼?”

“我就不去了。”梦画摇了摇头,呼出一口白气,目光越过田明志的肩膀,望向街道尽头那块褪色的药铺招牌,“我想去药铺看看。”

“药铺?”田明义愣了愣,眉头微皱,下意识地搓了搓冻僵的手背,“去药铺干啥?谁不舒服了?”

“没人不舒服。”梦画转过头,眼底漾开一丝笑意,“我想去看看能不能买到些药材种子。咱家那山头空着也是空着,开春之后要是能种点东西,总比荒着强。”

“山头……?”

田明志猛地拔高了半个调。他原本正搓着手驱寒,听到这两个字,双手瞬间僵在了半空。冷风卷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他的脚面,他却浑然不觉。他死死盯着梦画,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你、你说什么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