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度听到那熟悉的旋律,手里的酒杯往茶几上一放,“腾”地就站了起来。
旁边的跟班眼疾手快,立刻递上镀金话筒。
他拿着话筒往舞台中央走:“都停一停!美女们都去偏厅歇五分钟,自由活动!我跟我这帮老兄弟好好叙叙旧!”
话音刚落,章有湘怀里的荔枝立刻挣了一下,站起身冲她微微欠身,转身就跟着大部队往侧厅走。
章有湘伸出去的手都没收回来,愣在原地。
握草?
什么情况?
这就走了?
她还没好好占便宜聊两句呢?
满屋子的美女像退潮似的,鱼贯走出侧厅。
偌大的大厅空了大半,只剩几个男人和满屋子缭绕的雪茄烟雾,还有舞台上飘着的伴奏。
“昨日一去不复回…哦也…!”
许家度举着话筒就开嚎,跑调跑得能拐十八个弯,还特别投入,闭着眼睛晃着脑袋,一只手还在空中张开,身子跟着节奏一颠一颠的。
“老徐唱得好,下次不要唱了!”老陈大笑着骂了一句,也拿着话筒跳上台,“起开起开,我来一句!”
几个人闹成一团,你推我搡挤在舞台上,搭着肩膀围成圈,晃着身子唱。
五音不全的嗓门混在一起,歌词都咬不清,口水星子乱飞,哪还有半点亿万富翁的样子。
章有湘靠在沙发背上,端着杯加冰的洋酒,晃着杯子里的冰块,扶额笑。
合着这帮人平时人模狗样的,唱起歌来一个比一个接地气。
五分钟掐着点结束,最后一句“温暖我凡事别再放心上”的尾音刚落,许家度把话筒往旁边跟班怀里一扔,拍了拍手。
侧厅的门准时打开,美女们又排着队款款走回来,各归各位,坐回刚才的男人身边,脸上带着标准的笑意,跟刚才从没离开过一样。
吴遇龙只是抱着气质美女的腰,喝着酒,放不开的样子。
她在这,放不开?
没事的,现在是兄弟嘛!
抹胸美女也走回来,挨着章有湘坐下。
章有湘立刻伸手,又揽住了她的腰,软乎乎的,带着点香味。
总算回来了。
她心里嘀咕了一句,手又蹭上抹胸美女的腰侧,抹胸美女微微颤了一下,没躲开。
许家度从台上下来,跟班立刻递上热毛巾擦手。
他目光扫过章有湘这边,看见她跟一个美女挨得近,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给兄弟们整个绝活。”
许家度笑着又拍了拍手。
音乐忽然换了,古色古香的琵琶混着重鼓点,震得人心脏都跟着跳。
白珊带着十几个穿半透纱质古装的美女从侧门走出来,水袖长裙,烟青色的,薄得能看见里面的系绳肚兜,长发挽成垂云髻,步摇随着脚步轻轻晃,环佩叮当。
先是一段水袖舞,长袖翻飞,腰肢软得像春风里的柳条,看得人眼花缭乱。
忽然鼓点一重,节奏瞬间加快,白珊站到c位,膝盖微屈,跟着鼓点开始深蹲。
一下,裙摆扬起又落下,露出纤细的大腿。
两下,腰腹发力,发梢都跟着晃。
三下……
章有湘靠在沙发上,数着数,越数越挑眉。
……十八。
最后一下深蹲,她压得极低,几乎贴到地面,又缓缓起身,气都不喘一下,水袖一甩,盈盈行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连鬓角的碎发都没乱。
“好!!这十八蹲谁顶得住啊!”
老陈率先拍着大腿叫好,口哨声、起哄声响成一片,差点把房顶掀了。
章有湘半躺在沙发上,吹了声无声的口哨。
握草,这十八蹲,简直是夺命深蹲。
为了混口饭吃,也太拼了。
这白珊看着温婉端庄的,居然还有这本事。
“你叫什么名字?哪儿人啊?”
章有湘看着白珊带队退场,咽下抹胸美女喂的水果,凑到荔枝耳边问。
抹胸美女缩了缩脖子,声音软乎乎的:“叫我荔枝就行,岭南河源的。”
“大学生?”章有湘划过她的大腿,皮肤细腻得像刚剥的蛋白,“年纪轻轻的,怎么来这地方了?”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心里自嘲地笑了笑,这就劝人从良了?
人家好歹是靠自己赚钱,干干净净的。
自己呢?
还不是靠着吴遇龙的名头混进来的,借人家的势,享人家的福,倒先端起架子问别人了。
五十步笑百步。
荔枝也没多想,小声说:“普通本科,毕业后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经介绍来的。”
“哦。”章有湘点点头,没再追问,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液冰凉,滑过喉咙,心里有点闷闷的。
坐了会儿,闷得慌,她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沙发后面站着的露背美女立刻上前一步,微微弯腰:“姐,这边请。”
章有湘跟着她走,走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绕了好几个弯,越走越偏,壁灯的光也越来越暗。
她心里嘀咕,上个厕所走这么远?
终于在一扇雕花木门跟前停下,露背美女推开门:“姐,厕所在这边,请。”
章有湘走进去,当场愣了。
这是厕所?
地上铺着奶白色的长毛地毯,踩上去脚都陷进去半截。
单人真皮沙发,旁边的小边几上还摆着杂志和烟灰缸。
大理石洗手台嵌着金色的水龙头,旁边一字排开祖马龙的洗护用品。
这明明就是小一号的包间。
万恶的资本家。
章有湘心里骂了一句,上个厕所都这么大排场。
她上完厕所出来,正对着镜子理头发,忽然听见身后沙发方向传来声响。
她猛地抬头,从镜子里看见,许家度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正斜靠在沙发上,叼着烟,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盯着她的腰臀。
章有湘放下理头发的手,转过身。
“许总。”她站着没动,离得远远的,“您也来上厕所?”
“上什么厕所。”许家度把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站起身,一步步走过来。
他慢慢走近了,带着很钱的压迫感。
“我观察你半天了,对男人爱答不理的,反倒喜欢女人?”
他越走越近,章有湘往后退,后背抵住大理石洗手台。
“个人爱好而已。”她抬眼,“许总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吴遇龙该找我了。”
“别急啊。”
许家度忽然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搂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
“我就不信了。”他低头,热气喷在她的脖颈上,带着酒气。
“什么女人我没玩过?喜欢女人?我倒要试试,看看是不是真的。”
他说着就往她脖子上亲,另一只手已经往她的裙子下摆里探。
“你他妈有病!”
她猛地偏头躲开他的嘴,胳膊用力抵住他的胸口。
“老子是吴遇龙的人!”她瞪着他,“你不怕他跟你翻脸,你就来。这么多女人还不够你玩?非要来找不痛快?”
许家度手不仅没松,反而搂得更紧了。
“老吴的女人怎么了?”他笑得一脸油腻,“朋友妻,不客气嘛。再说了,玩了又怎么了?什么性格的我都得尝尝。”
他说着又要凑过来亲她的脸。
跟她来硬的?
她抽出一只手往下一探,精准得很,一把掐住他大腿根内侧最软的那块肉,手一用力,狠狠一拧!
“嗷……!!”
许家度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就松开了手,整个人“噗通”一下弓了下去,双手死死捂着大腿根,额头上的冷汗就冒了出来了。
“松、松手!我不来了!不来了还不行吗!”他疼得声音都变调了,话都说不利索,“我……你下手这么黑……”
章有湘不仅没松,反而又加了两分力道:“跟你说了别惹我。老许,做人有点分寸,别给脸不要脸。真把吴遇龙招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许家度疼得直跺脚,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哪想到这女人看着柔柔弱弱的,下手这么阴,专挑要命的地方掐,疼得他眼前都发黑了。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咚咚咚”的急促敲门声,砸得木门哐哐响。
“许总!许总你在里面吗?!”
是安保的声音,有点慌。
“不好了许总!出事了!陈总那边……陈总他们在楼上房间玩出人命了!人快不行了!您快过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