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双手抱着头，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喊。
楚灵儿跪在地上，利爪抓进青石板，硬生生撕出五道裂沟。
她们还活着。
可那不是人。
楚镇南看着她们，眼角不断流血。
“她们已经死了。”
“是我不肯认。”
“我害了她们一次，不能再害第二次。”
血无涯怒极反笑。
“好一个父女情深！”
“你早干什么去了？”
楚镇南没有看他。
他只是盯着江寒，声音越来越急。
“江寒，别犹豫！”
“血无涯控制断了，可血莲还在！”
“等他重新接上符文，你们全都得死！”
江寒看着祭坛下方那两只妖魔。
沈玉和楚灵儿此刻防御网全乱了。
原本严密的气血封锁，因为符文断裂，出现了数个空档。
六品后期的力量还在，可运转已经失控。
这种破绽只会存在很短时间。
也许三息。
也许更短。
江寒眼神一下冷了下来。
他没有安慰楚镇南。
也没有说什么漂亮话。
这个时候，说废话不如动手。
“系统。”
江寒在心里开口。
“把剩下能量，全给我转成极寒气血。”
【警告，宿主经脉承载已接近极限。】
【继续转化，将造成严重反噬。】
江寒嘴角扯了一下。
“都快被开膛检查了，还管反噬？”
“转。”
下一刻，系统空间内积攒的能量开始燃烧。
冰冷到刺骨的力量从四肢百骸里炸开。
江寒体内原本已经枯竭的气血，再次被强行点燃。极寒气血顺着经脉奔涌，冲得他全身伤口同时崩开。
鲜血刚流出，就被冻成碎渣。
江寒疼得眼前发黑。
他低声骂了一句。
“这系统售后是真不管人死活。”
【能量转化完成。】
【狂怒天赋，已进入超负荷状态。】
轰！
江寒身上的气息猛地暴涨。
原本暗淡的金刚不坏罡膜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压缩到极致的冰蓝寒气。
极寒领域不再向外扩张。
它全部贴回江寒体表。
那不是防御。
是把所有力量压进进攻里。
苏红袖脸色变了。
“江寒，你别乱来！”
江寒没回头。
“放心，我这人最稳。”
赵青鸾趴在地上，听得差点气笑。
“他管这叫稳？”
白雨桐脸色发白。
“别说了，他要拼命了。”
血无涯也察觉到不对。
江寒身上的气息，明明还是五品初段的底子，可那股压缩后的极寒气血，让他这个六品强者都感到头皮发紧。
更麻烦的是，沈玉和楚灵儿暂时失控。
血无涯抬手去抓残留在半空的血色符文，试图借祭坛残阵重新连接控制。
“回来！”
“给我拦住他！”
沈玉和楚灵儿身体猛地一震。
她们听到了命令。
可体内楚镇南暗阵留下的灵能正在冲击符文。
两只妖魔刚抬起手，就同时发出痛苦嘶喊。
动作慢了。
就慢了这么半拍。
江寒动了。
脚下青石板无声崩碎。
他整个人冲出高台边缘，身形被冰蓝寒气包裹，速度快到白雨桐和赵青鸾根本看不清。
沈玉本能抬手拦截。
那只覆盖鳞片的手臂横在前方，六品后期的气血随之爆发。
若是正常状态，江寒绝对会被这一掌拍回去。
可现在不一样。
沈玉体内气血路线混乱，出手慢了一截，力量也散了三成。
江寒没有硬撞。
他脚尖在一块凸起石板上一点，身体贴着沈玉手臂外侧擦过。
锋利指甲划过他的肩头，撕开一条血口。
江寒连眼都没眨。
“姑娘，爪子收收，容易误伤友军。”
沈玉听不懂。
她只发出痛苦嘶吼，想转身追击。
楚灵儿已经从另一侧扑来。
她的速度依旧可怕，哪怕控制紊乱，仍然快得惊人。
江寒眼底寒光一闪。
极寒蛛丝从掌心爆射而出，缠住楚灵儿脚踝。
“给我慢点！”
蛛丝只坚持了半个呼吸，就被楚灵儿硬生生扯断。
但够了。
江寒借着这半个呼吸，从两只妖魔中间的空档穿了过去。
赵青鸾看得眼睛发直。
“穿过去了？”
白雨桐握着断刀，胸口剧烈起伏。
“他抓住破绽了。”
苏红袖盯着江寒背影，手掌扶着石壁，指节因为用力发白。
她知道江寒要做什么。
他根本不是要先杀沈玉和楚灵儿。
这两具妖魔防御太强，恢复力也太恶心。
就算现在符文混乱，想在短时间内打碎她们，也不现实。
真正的要害，是血无涯。
只要血无涯死了，阵法就会失控。
归元血莲也会失去主持。
血无涯也明白了。
他脸上的狰狞终于变成了慌乱。
“拦住他！”
“沈玉！楚灵儿！给我拦住他！”
两只妖魔同时转身。
可江寒已经冲上高台。
血无涯后退半步，双手快速结印，想催动祭坛残存阵纹。
可阵盘刚炸，反噬还在体内翻滚。
他一运气，胸口又是一阵剧痛，口中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江寒冲到他面前，满身是血，眼神却亮得吓人。
“刚才不是挺能指挥吗？”
“现在轮到你亲自下场了。”
血无涯怒吼一声，强行抬掌。
六品血煞罡气在掌心凝聚，正面拍向江寒胸口。
江寒不躲不闪。
他把所有极寒气血压进右拳。
狂怒天赋彻底爆开。
体内经脉传来成片撕裂感，他的右臂皮肤寸寸裂开，冰蓝寒气从伤口里喷涌而出。
血无涯瞳孔骤缩。
“不可能！”
江寒咧嘴，满口都是血。
“可能。”
“而且很贵。”
拳掌相撞的刹那，高台下沉了半尺。
血煞罡气和极寒气血正面撞在一起，整座祭坛都在发抖。裂开的青石板向四周翻起，残存阵纹被震得不断明灭。
血无涯双脚贴着地面往后滑出三步。
他掌心血肉已经被冻裂，血刚冒出来，就被寒气封在皮肤表面。
江寒也不好受。
他右臂从手腕到肩膀全是裂开的伤口，经脉里传来的痛感让他眼前发黑。
可他没有退。
血无涯看着近在眼前的江寒，脸上的狂笑终于挂不住了。
这个五品初段的小子，明明已经被沈玉和楚灵儿打得快站不稳，为什么还能爆发出这种力量？
这不合理。
太不合理。
血无涯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不合理”三个字如此刺骨。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