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雨涵接通电话。
“爸。”
“东西买完了没有？”
“买完了，我已经回公司了。”
“回来？”
孙建业声音一沉。
“我让司机去接你，你现在下楼。”
“我今晚不回去。”
“胡闹！”
“我没有胡闹。”
孙雨涵看了一眼肖宇，故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认真。
“七亿资金刚投入，今晚必须有人盯着。陆辰负责前半夜，我负责后半夜，我们已经安排好了。”
“项目是让你配合权限，不是让你留在公司过夜。”
“万一晚上需要操作怎么办？”
“有需要，可以打电话叫你。”
“从家里赶过来要时间。”
孙雨涵寸步不让。
“七亿不是小数目，不能因为路上耽误几分钟造成损失。”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
孙建业显然清楚女儿留下来的真正目的。
项目值守只是理由。
她就是想和肖宇单独相处。
“雨涵，你把电话拿远一点。”
孙雨涵起身走到窗边。
“你想说什么？”
“你跟陆辰孤男寡女在公司待一整夜，合适吗？”
“这里是办公室，又不是酒店。”
孙雨涵脸上一热。
“而且到处都有监控，能有什么不合适？”
“我不是不让你们接触。”
孙建业压低声音。
“但女孩子该有的分寸必须有。你喜欢他，公司上下都看得出来，可你们现在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
“爸，我有数。”
“你有数就不会主动留下过夜了。”
“这是项目需要。”
“你骗得了别人，还能骗得了我？”
孙雨涵被说中心思，脸颊更红。
“反正我今晚不回去。”
“雨涵！”
“七亿已经赚两百多万了，接下来还会继续变化。”
她赶紧把话题拉回项目。
“万一因为我离开出了问题，损失的可是公司的钱。”
一听收益已经超过两百万，孙建业的语气顿时变了。
“这么快？”
“当然。”
孙雨涵小声补充道：“陆辰一直盯着，连晚饭都没顾上吃。我总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
孙建业再次沉默。
七亿理财关系重大，确实需要有人留守。
女儿的心思虽然明显，可有项目摆在面前，他也不好强行把人叫回去。
“留下可以。”
“但你记住，项目归项目，感情归感情。”
“别仗着办公室没人就乱来。”
“谁乱来了？”
孙雨涵羞恼地说道：“爸，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我不是说你会乱来。”
“我是提醒把握好分寸。”
孙建业叹了口气。
“陆辰能力强，人也稳重，我确实很欣赏他。但你们毕竟还没确定关系，别做让自己以后后悔的事。”
“知道了。”
“有任何情况马上打电话。”
“好。”
挂断电话后，孙雨涵轻轻吐了口气。
总算留下来了。
她转过身，刚想和肖宇说话，却见他已经从里面的休息间走了出来。
白天那套笔挺的西装已经换下。
此刻的肖宇穿着简单的休闲家居服，少了几分工作时的冷淡，多了几分随和。
孙雨涵看得一愣。
平日里，她见到的陆辰永远西装整齐，衬衫纽扣一丝不苟。
如今忽然看到他这副居家的模样，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这里不是公司。
他们也不是为了值守项目才留下。
“怎么了？”
肖宇察觉到她一直盯着自己。
“没什么。”
孙雨涵慌忙移开目光，随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
“你要不要先休息？”
话刚出口，她便后悔了。
好不容易才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怎么第一句话就是让他去休息？
真睡了，还怎么聊天？
“我的意思是……”
孙雨涵越解释越乱。
“你忙了一天，要是累的话，可以先靠一会儿，不是让你马上睡。”
“我不累。”
肖宇走到电脑旁坐下，语气温和。
“倒是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又来回跑了一趟，先休息吧。”
一句简单的关心，又让孙雨涵心里甜得发软。
她连忙坐到旁边。
“我也不累。”
“那就一起看会儿数据。”
“好。”
办公室安静下来。
肖宇偶尔操作电脑，孙雨涵则一次次偷偷看他。
他当然清楚身旁这个女人在想什么。
她把今晚当成了两人关系升温的机会。
可对肖宇来说，这只是计划里不得不应付的一场戏。
他利用孙雨涵的感情，拿到资金权限，又靠她的信任推动后续安排。
这种做法确实卑劣。
可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逃犯的身份像一根绳子，始终勒在他的脖子上。
想摆脱警方，想拿着二十亿离开国内，他就必须继续演下去。
“陆辰。”
孙雨涵主动打破安静。
“你以前上学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认真？”
“还好。”
“我以前最怕上早课。”
她来了兴致。
“每次闹钟响了都不想起，后来让我爸发现，他直接让司机在楼下等我。我只要迟到，司机就向他汇报。”
“然后呢？”
“然后我把司机收买了。”
肖宇配合地问道：“怎么收买？”
“帮他女儿买礼物。”
孙雨涵忍不住笑了。
“结果才瞒了一个星期，就被我爸发现了。”
“看来你的办法不太可靠。”
“那是因为司机胆子太小。”
她说起自己的经历便停不下来。
上学时逃课被抓，第一次进公司什么都不懂，偷偷跟朋友出去玩，又被孙建业派人叫回去。
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说。
肖宇偶尔接上一两句。
有时故意逗她一句，便能让她笑上半天。
在孙雨涵心里，这一晚和约会已经没有区别。
安静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
到了凌晨，孙雨涵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裹着毯子坐在椅子上，脑袋几次向旁边歪去，又强撑着睁开眼睛。
“我还没困。”
“嗯。”
“后半夜该我值守，你记得叫我。”
“好。”
几分钟后，她便彻底没了声音。
平稳的呼吸在办公室里轻轻响起。
肖宇转头看了一眼。
孙雨涵裹着毯子，已经沉沉睡去。
他等了片刻，确认她不会马上醒来，这才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拿上易容工具走进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