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别深渊阶段报告在一个月后公布。
雪城信号塔完成重建，留守居民与现实安置区建立往返通道；第十层时间延长至七天一次重置，支持恢复固定今天的比例仍有二十九；无名城市接入归航系统，第一批身份档案终于登记。
并非所有结果都好。
钟塔首通资源没有补齐，郑北家乡的能源塔延期半年；十二根坐标针未来故障已兑现两次，秦策一次在厕所迷路，一次把训练室门开到海边；归航申请积压升到五千多，宁午每天在安全手册里骂排班。
维护者的审查只完成百分之零点零一。它在最后一页不再机械报号，开始给每份延期申请写理由。有些理由仍冷酷，有些学会写“资源不足，但将在某日重审”。
第一份重审到期时，维护者建议继续延期，因为申请世界人口太少。宁午要求它说明“人口少”为何等于优先级低。白面具卡了四小时，最后删掉该理由，改成运输距离过远，并附一条可缩短距离的工程需求。它没有学会善良，只开始被迫把判断说完整。
沈禾和林川终于解除大部分隔离，可以短时间回家。林川左腿神经仍留在空间影里，走路要用杖；沈禾右手无法再做精细手术，开始训练左手。五年没有被一次团圆抹平，家里多了两间卧室，也多了两份谁都不愿先谈的沉默。
林夜获得全球第一对应的主动坐标权限。
权限不是随便开门。每选择一次，现实要承担一条回航坐标，目标世界也有权拒绝。他第一次发送访问请求，石历世界足足两天没回。贺鸣以为信号坏了，秦策说对方可能只是在开会。第三天，回复只有四个字：可以旁听。
系统要求每次选择世界前提交目的、风险和归航计划，不再奖励首通。第一次坐标列表展开，数百个世界像星点悬在房间：怪物围城、资源枯竭、错误预言、时间停滞。
他没有选最紧急，也没选奖励最高。
先按照归航规则筛选：哪些需要整体撤离，哪些只需技术，哪些明确拒绝外来救援。团队花三天读申请，争了四次。郑北主张先选对现实威胁最大的，苏晚照主张先救医疗窗口最短的，许观澜关注可建立长期合作的世界。
最终第一目标是一颗编号“石历”的世界。
它没有发求救信，只反复向外广播一句预言：七日后太阳熄灭，所有人必须进入地下。历史记录显示，过去六次灾难都因听从同一类预言而发生。
这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一个不希望别人来管的文明。
夜班队重新抽轮值队长，抽到秦策。他打开门前先确认左手故障是否发作，随后指着右边说入口在左边。众人已经学会反着听。
贺鸣背包里的装备全改回私人炸药，教学项目被现实教育部门正式叫停。他个人债务仍有八万多分，计划靠后续公共任务慢慢还。
林夜把因果刀收好，没有启动预演。
巴别教给他的不是别用答案，而是先问答案花了谁的明天。
门打开。
另一侧是一座由石头书写历史的城市。广场上，数万居民正在砸毁天文台。一个披灰袍的预言者站在高塔上宣布太阳将在七日后熄灭。
太阳明明悬在正午，却已经缺了一小块。
全球深渊结束了。
破碎诸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