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门里伸出的手属于未来秦策。
袖口烧焦，左手缠着黑色固定带。他没有跨过来，只把一枚坐标钉扔进大厅。
“别走门。”他说，“它记得谁先进去。”
门随即合拢，坐标钉落在地面，尖端指向礼堂西窗。
秦策拿起来检查。钉里存着七天后学院的局部图，所有门都被标成红色，只有窗户没有权限记录。
贺鸣走到西窗，认真敲了敲玻璃：“所以拆窗？”
院长说：“开窗。”
“开着不够有仪式感。”
“敢炸就从修缮费里扣。”
贺鸣如今同时背着学院、系统、石历和漂泊城四套债务，对“修缮费”三个字已有条件反射。他老实取下窗框螺丝，动作轻得让围观学生怀疑他被未来替换。
西窗外是学院操场。坐标钉插入窗沿后，外面的天色变了。
现在是凌晨，窗外却是正午。操场空无一人，每条跑道旁竖着白色指示牌：三点十七分前请抵达指定区域。天空有太阳，却被一层透明网格分成无数小格，像一道已经批改完成的题。
夜班队没有立刻进去。
苏晚照先放入一盆植物。叶片进入未来后向同一方向偏转，每三秒重复一次。郑北扔进一颗石子，石子落地、弹起、滚到白线，随后突然回到窗边，再次重复。
未来空间会纠正偏离既定路线的物体。
“活人进去会怎样？”许观澜问。
林夜伸出一根手指。
苏晚照一把拍开：“你是队长，不是实验耗材。”
最后用的是贺鸣背包里一只机械引信虫。它进入窗外，先按程序直走，走到白线前故意拐弯。地面亮起提示：【偏离安全路线，已纠正。】虫子瞬间回到拐弯前，继续直走。
贺鸣让它连续拐了十七次。第十八次，系统不再重置，而是直接锁死了虫子的转向功能。
未来学院不会杀死偏离者。
它会逐步拿走偏离能力。
院长重新询问夜班队是否进入。郑北、苏晚照、许观澜、秦策依次同意。贺鸣正准备点头，林夜问：“你还有几枚主爆器？”
“十九枚。”
未来信说只剩一次爆炸，说明不是库存问题。未来规则可能会把重复手段全部封掉。
“进去后，先别炸。”林夜说。
贺鸣表情像被要求在食堂只闻不吃。
六人从拆开的窗框跨入七天后。
脚落地时，学院广播立刻响起。
【检测到未登记变量六名。】
【正在为变量生成安全路线。】
跑道上出现六条不同颜色的线，每一条都通向相应宿舍。系统要求他们回房等待三点十七分事件结束。
林夜没有踩线。
地面提示亮起，又暗下去。系统似乎找不到他的职业档案，因果预演已被他在很早以前废掉，却又在未来以全院形式重新出现。
其他五人的线开始移动，主动追到脚下。
秦策想开门避开，被林夜制止。他们照未来秦策留下的方法，沿窗户、通风口和被卸掉的门框移动。凡是“可以被称作门”的地方都有记录，窗户只是墙上的错误。
走到教学楼二层，他们看见第一个未来学生。
男生抱着书，按照地面箭头走十三步，停下，弯腰系鞋带，再走七码。他的鞋带根本没有松。
经过夜班队时，他礼貌点头：“请不要阻挡安全路线。”
贺鸣问：“你系什么？”
男生低头看鞋，神情第一次出现空白。
三秒后，他回到十三步前，再次走来。
这一次，他没有看见他们。